2. 第2章
    目之所及处,一幢约五层高的长方形楼房矗立在地,灰色外墙依稀可见,楼体右侧伸出一块同为长方形的招牌,然而雾气缭绕间看不太清招牌上的文字。

    “这栋楼是什么?”

    “这儿只有站台和这栋楼吗?”

    “我们要过去吗?”

    疑问此起彼伏,林尽愁眯起眼睛打量空地上突兀的建筑物,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忽然有人靠近,浓郁的腥甜气息涌进鼻腔,林尽愁转头时无意识皱了下皱眉。

    “啊,不好意思,”蓝发女人抱着团成一团的风衣连忙退后,又举起衣服抹了两下脸,“我没带纸巾什么的……”

    她牵着小女孩,面露苦恼:“我的包也不知道在哪,我连上那辆车之前在干嘛都不记得。”

    也许是因为刚脱离惊心动魄的危机,认为自己身处安全的环境,人们周身的气场不由得松懈下来。

    见到女人发问,许多人的视线紧随其后投向林尽愁,搞得她浑身不自在,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没关系,”林尽愁没来由地有点尴尬,“我也……我不……我也不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那栋楼看起来也有点奇怪。”

    “是很奇怪。”

    站在她身旁的年轻男人自然地接过话头:“站牌上没有能够辨认出来的文字信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栋建筑物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尽愁回忆起自己关于牛仔外套脱线的假想,默默拢住线头,使它们远离男人垂下的手。

    “但是我们要一直站在这里吗?马上就到下午六点了。”

    不远处,身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低头查看腕表,然后抬头望天,空中浓雾依旧,光线昏暗,不见云层或太阳。

    “是诶,五点五十九分,六点……”

    “快看!”

    一只手指向建筑物右侧的招牌,林尽愁顺着看过去,只见红色LED灯光骤然亮起,“挽夜宾馆”四个大字以竖排陈列,高高地悬挂在招牌上。

    “这居然是家宾馆吗?!”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晚上要住在这里吗?”

    “我得回去了,这到底是……”

    “挽夜宾馆。”轻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低语。那种仔仔细细嚼过每一个字的语调又出现了,林尽愁瞧了眼身边的男人,她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头发颜色和眼睛一样浅,比自己乌黑扎实的发色显眼太多。

    但不只是外貌非常规,林尽愁从这个人身上觉出某种微妙的违和感,仿佛他在刻意强调被他重读的信息。

    “你是知道什么吗?”疑虑脱口而出。

    男人吃惊地看着她。“嗯?”他的表情很快转变为迷惑,“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这嘴怎么这么快。林尽愁无话可说,只好随口糊弄过去。

    男人望过来的瞬间那种违和感便无影无踪,恐怕就是一闪而过的错觉,林尽愁不禁懊恼自己太敏感,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冷静,实际上还是被吓得不轻。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先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

    发出提议的是蓝发女人,她提高声音,仍然执着地用眼神寻求林尽愁的意见。

    戴手表的中学生表示认可,其余人犹豫片刻也纷纷点头。林尽愁身边的男人看看蓝发女人,又若有所思地注视林尽愁,说:“我也觉得这样可以。”

    既然如此,那就过去吧。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跟着林尽愁走在人群末尾的年轻男人小声说。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林尽愁,尽头的尽,忧愁的愁,”扎着高马尾的女人瞧他,眼瞳犹如两滴白纸上的浓墨,“那你呢?”

    “……”

    半天没等到答案,林尽愁思索是否询问对方的听力情况,男人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也不知听没听见。

    在她张口前,他面带歉意地微笑:“实在不好意思,我想起以前认识的人也有叫这个名字的……我叫徐行。”

    是吗?自己的名字重名率很高吗?林尽愁没多想,倒是蓝发女人悄悄凑过来:“你的名字好特别,我的就普通多了,我叫余畅。”

    “也不知道这位小同学叫什么。”她说着,用相对干净的手臂搂住低头不语的小女孩。

    或许是受到的冲击过大,小家伙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林尽愁想到倒在车厢地板上的中年男人,觉得这孩子已经坚强过人。

    说起来,小孩子亲眼目睹至亲受害的场面,是不是应该接受心理疏导呢?

    林尽愁漫无边际地回想儿童心理学相关知识,随即又记起自己看到的只是杂志上随笔一提的“心理秘籍”,可信度不高。

    她偷偷观察余畅领着的小女孩,沮丧从心底慢慢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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