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置的汤药早就凉透,林雪想再换一碗,但祁凌却垂手压在食盒上:“不用换了,就这么喝吧。”
祁凌情绪依旧不高,但与来时暴怒的模样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时值秋季,温度不低,喝凉的倒也没什么,林雪便由着对方去了。
只是······
凉掉的中药更苦。
而喝下药水的祁凌显然发现了这点,紧皱的眉都没平展过。
林雪惯例将自制的果脯拿出来递过去,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祁凌这次没接。
而是直接咬了上来。
暗青长袍笼下一片阴影,两人距离陡然拉近。
果脯长度有限,祁凌这么咬上来,温热的唇便贴上了林雪的指尖。
他微微抬眸,对上林雪怔愣的眸光,随后勾唇将果脯咬下:“国师怎么老是发呆?”
他这会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丝毫不见方才暴戾的模样。
林雪慌乱的收起手,垂首收拾药碗:“刚才在想怎么帮助陛下。”
方才温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大脑超负荷转动,几乎不能控制身体的慌乱。
许是过于紧张,双手都有些不受控制,食盒的盖子怎么都扣不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上,就着她的手将盖子扣上了。
盖子扣上后,那只手却并没有移开,而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国师不必这么紧张。”他将她的手牵至唇前吻了上去,眉眼挂上浅淡笑意:“我会帮助国师的。”
有那么瞬间,林雪又要恍惚将人认错,但最后还是强忍住抱上去的欲.望收回了手。
“是。”
心脏像是被重击,剧烈跳动不止,林雪垂首想要抑制这份冲动,余光扫过祁凌空荡荡的腰际,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像是兜头一桶冷水灌下,她瞬间冷静下来。
也是,对方是皇帝,怎么能随便带那种东西,能收下她已经很高兴了,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林雪收拾好食盒,整理了一下表情抬眸对祁凌笑道:“陛下既已喝完药,那臣便告退了。”
林雪笑时两颊会有一个小酒窝,但此时那酒窝只是淡淡的浮现,像是知道主人在强颜欢笑。
敏锐如祁凌,自然察觉出对方这微妙的变化,但对方眸里的喜欢掩盖过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哀伤,他便没放心上。
“嗯,国师辛苦了。”
他依旧是那完美无瑕的笑容,即便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温和完美的笑容,林雪却时常觉得那像是对方的一张面具。
若是看过对方真诚的笑意,便会觉得这张面具假的明显。
但依照现在两人的关系,对方确实没理由向她展露真诚笑容。
待她走后,祁凌便收了假笑,颇有些头疼的坐在高椅之上。
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但事情进展的未免有些太过顺利了。
林雪对他简直称得上无条件信任,可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没有利益掺杂的感情吗?
安神荷包的草药味自袖口传来,他将荷包拿出放到眼前来看。
这荷包他前两天找了太医来验,里面确实是安神静心的药材,没有掺杂其他东西。
想到对方仅仅是因为他的一个简单触碰就做出那么傻的表情,他简直要控制不住笑出来。
这还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易控制的棋子。
即便是王慧,那喜欢背后也是数不清的利益。
对方帮他不过是为了皇后之位来帮她母亲一族发展。
利益交杂之下,从不存在真心。
朱门开启,光亮透进来。
“怎么搞这么乱?”
王慧踩过遍地的奏折走上去,狐疑的看着祁凌:“你弄的?”
祁凌按着太阳穴抬头,荷包被随意放在桌角:“演戏罢了。”
王慧这才细细看向地上的奏折,摊开的都是些无用的内容,即便没摊开也知道里面没什么重要信息。
即便是利用人也不拿出真心,不愧是帝王。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毕竟他们是一路人。
“做给国师看的?”王慧杏眼弯起,看向祁凌时脸上的笑容天真烂漫:“她信了吗?”
祁凌只扫了一眼对方令人作呕的笑容就垂下了眸,“自然。”
王慧脸上的笑意淡下,杏眸看着地上散落的奏折不知在想什么,沉吟片刻才道:“有线索了。”
大殿内静默,这声落祁凌陡然睁眼,抬眸看去,眼眸狠厉:“什么线索?”
看着对方情绪被自己调动的模样,王慧又露出那副天真笑容:“别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知道的自然都会告诉你。”
粉色襦裙扫过地上的奏折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