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凌枯坐了一天,影子轮转,最后归于黑暗。
“李云,朕要喝酒。”
祁凌整整一天什么都没吃,现在直接要酒喝,实在太伤胃,李云想说些什么劝阻。
但还未开口就对上了祁凌淡漠的目光。
月光如银丝般垂在他身后,他眼神空洞的看过来,像是噬人的深渊。
李云怔在原地,原本欲劝阻的话止在喉间。
“是。”
酒一坛一坛的上来,祁凌就这么看着月下的花一坛坛的喝。
李云站在一旁心里焦急,他知道是今天林丞提的事扎了陛下的心,把他勉强维持的表象直接捅破了。
但再怎么难过也不能这么不要命的喝啊。
眼睁睁看着祁凌喝到第四坛酒,李云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劝道:“陛下,您不能再喝了,再这么喝下去要出事的!”
祁凌抬眸看了他一眼,没理,继续仰头喝了一口。
其实他喝醉不太能看出来,也不上脸,也不失理,就是眼神比平时迷茫了些。
但根据李云的经验,还是推测出对方此时喝醉了。
祁凌还欲再喝,他直接上手夺了过来:“陛下,真的不能再喝了!”
祁凌冷着张脸,怔愣的看着李云,毫无征兆的,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哭了。
明明没什么表情,可就是莫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份悲痛。
李云把酒坛放桌角,拿出帕子递上去,继续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无声的站在祁凌的身旁,等待对方发泄完。
这一次,祁凌却与以往不同。
他没接帕子,反而用双手捂住眼睛。
声音像是从凄厉的雨中飘来。
“李云,我又想她了……”
*
“阿秋!”
林雪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张意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姐姐这是着凉了吗?”
换季时节本就容易感冒,再说林雪前些日子才因劳累体虚,此时极易生病。
林雪接过温水喝了一口,安慰张意:“不是,应当只是吹风了。”
冬春交际时风还是凉的,张意看不是着凉,心放下一半,收了林雪的杯子换上热水,随口调侃:“欸,姐姐,我还听说打喷嚏可能是有人在想你耶。”
张意现在对外人虽说还是腼腆,但对林雪却是越来越放的开了。
林雪笑着点她鼻子:“就你嘴贫。”
“你们在聊什么呢?我能听听吗?”
熟悉的声音突兀的在两人身后响起,两人同时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遮盖严实的魏靖从门口走来。
今日店里来的人不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忙,自然不能再躲着魏靖。
林雪只好回答:“没什么,不过是闲聊罢了。”
张意只对林雪跟她爹熟悉,对魏靖还是有些害怕,她只能跟着林雪的话点点头。
林雪知道魏靖在她不自在,随口给她指了个差事支走了,张意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脚下抹油般溜走了。
魏靖看两人在他眼皮子下明目张胆的演戏,只是笑笑,随后凑到林雪身旁:“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她怎么每次见我都跟看到豺狼虎豹一样?”
林雪抬手推开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魏王误会了,小意性子是这样的,她不擅长与不熟悉的人交流。”
魏国这些年的局势稳定了不少,早在来到魏国的第二年魏靖就与她表明了心意,还说要接她入宫。
当年魏靖在祁国说的话,林雪只当是戏言,毕竟她从未奢求过帝王真心。
虽说不能把祁凌的行为归到魏靖头上,但已经被重伤过一次,林雪实在没心思再经历一次。
她当时就与魏靖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听到结果魏靖并没有生气,伤心,气馁,反倒愈挫愈勇。
尽管林雪劝过他不要再白费心思,但魏靖却始终我行我素,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这两年魏靖平均一周要来一次,每次都是这样坐她身旁喝杯茶,聊会天,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我都来这么多次了,她竟然还不适应?”
魏靖把杯子里的茶喝完,叼着杯子,话里是问的张意,但眼神却一直盯着林雪。
林雪垂眸喝着自己杯中的茶:“可能是害怕魏王的身份吧。”
明明称得上是大言不惭的话,魏靖听了却只想笑:“也就你敢这么跟孤说话了。”
魏靖在外很少称“孤”,他出来都是孤身一人偷偷前来,怕的就是暴露身份。
此时这么自称,也是为了应和林雪的话。
魏靖把杯子放到林雪面前,林雪抬手又给他倒了杯茶,魏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