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如今的牢房环境来看,朝堂上不少人还是相信她可以重新回去的。
她不过是一时失利,让祁凌暂时找到了她的把柄,等她找到新的机会,必定会重新杀回去。
意料之中的,第一个来的人便是祁清正。
祁清正来时外面似乎在下雪,他的玄色氅子上沾染的都是化掉的水珠,晶莹剔透,像是珠子一般垂落到地面上。
他肩头带雪,如同温润公子一般走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笑意。
只有谢灵知道,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温润公子。
他是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魔鬼。
潜伏在暗处看准时机,待猎物放松警惕给予致命一击。
但魔鬼的实力往往是强悍的。
正是因为他们具有为所欲为的能力,才会那么嚣张。
而谢灵此时能利用的,也只有他了。
祁清正脱下氅子放在一旁,笑着朝谢灵走来:“灵儿怪我来晚了吗?”
谢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你怎么敢这个时候来找我?不怕把你的身份也暴露了?”
祁清正脸上笑意放大,笑得十分开心:“灵儿这是在关心我吗?”
他走到谢灵身旁,将谢灵的手握在手里暖着:“灵儿的手怎么这么冷?”眉眼带上冷意:“这些狱卒亏待你了吗?”
谢灵想收回手,但没挣动,只好偏过头:“没有,现在是我在问你。”
“不对,这里的人都是你的?”
是了,一定是这样,不然祁清正不会这么大摇大摆来看她,也不会说狱卒照顾不周。
原来这一切都是祁清正的手笔。
“看来祁国公这些年没我想的那么安分。”
谢灵先前为了将权握在自己手中,也收了祁清正的权力,不然对方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待在京城。
只是没想到他竟暗自又集结了这么些势力。
知道谢灵这是真生气了,祁清正主动示弱,将谢灵的手牵至脸庞贴了贴:“灵儿,我就这么些人,全用在这了,真没其他的了。”
“你今晚来做什么?”
谢灵手被暖的发热,用力收回手,祁清正这次没再牵过来,而是主动坐了过去:“灵儿,跟我走吧,我带你逃出去,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祁清正早就盼望着这一天了,谢灵从高台跌落,他将她接住,两人找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隐居,就这么厮守一辈子。
但谢灵显然是困不住的鸟雀。
“我只想留在这。”谢灵主动握上祁清正的手:“你会帮我的吧?清正,我只有你了。”
“我想夺回失去的一切,我还要留在京城。”
啪嗒。
氅子上的水珠落在地面上,绽放的瞬间破裂成万千碎点。
祁清正看着握上来的白皙手指,又抬眸看向眼角挂泪的谢灵。
恍然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对方也是这么求着他在皇兄的酒杯里下毒的。
祁清正突然间很想笑,他怎么会天真到认为眼前人会跟他走的呢?
谢灵是来自草原的鹰隼,他们向来不惧危险,他们追求的从来都是山峰的顶端,怎么会跟他一起归隐山林呢。
他这么想着,竟真就笑了出来。
嘲笑自己的单纯。
“清正,帮帮我好吗?”
谢灵眼角的泪珠滑落,明明三十多岁的脸庞,但因保养得体,竟看不出一点瑕疵,一如当年少女时的模样。
祁清正笑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幅温和的面容。
说出的话让人如沐春风:“好啊。”
谢灵眸底划过一丝狡黠。
她就知道他会帮她,给点甜头就上钩。
祁清正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谢灵满眼都是他的倒影。
鼻间飘来一阵怪异香味,不等谢灵反应,身子就已软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了祁清正在耳边呢喃。
“灵儿,你都已经利用过我一次了,怎么不知足呢?”
*
牢房里环境奇差,阴冷潮湿的寒意弥漫在空气中,找准时机就往人衣服里钻。
牢房中的被子坚硬如铁,散发着阵阵霉味,根本不能用。
林雪向来不是会被苦难打倒一蹶不振之人。
难受过后总要活下去,林雪将不远处的狱卒叫来。
林雪所处的牢房关押的都是重犯,为了避免他们之间交流,特意用单独的隔间隔开,还会单独派一名狱卒看管。
看管林雪的狱卒看着约莫二十岁左右,不像其他狱卒那般凶狠,应当是个好说话的。
“这个被子太硬了,床上只有草席,我睡不着。”
虽说林雪自己都觉得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