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凝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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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伺储君之位;太师江崇晟之子江逸淳、礼部侍郎薛文禹之子薛衡.....等人,世受国恩,竟附逆党,引狼入室,致使漠洲铁骑踏破京畿,惊扰宗庙,祸乱百姓。其罪滔天,人神共愤......”

    “朕念在太师辅佐多年,忠心耿耿未有逆反之心,且太子与江家嫡女喜结良缘,遂免去抄家之罚,仅着革去江逸淳一切功名爵赏,押入诏狱,交三司会审。太师教子无方,纵容祸端,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当以此为鉴,恪尽忠贞。”

    江崇晟惶恐之至,只得跪拜:“臣谢陛下宽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师爷,还有一份告天下之诏。”王公公踌躇片刻,从袖中拿出那份诏书,缓缓展开。

    江崇晟疑虑丛生,姿势未改,头往下压了几分:“臣洗耳恭听。”

    “朕闻乾坤有序,血脉攸关。第九子忱川,乃朕之骨血,皆因国事流离,实乃国憾。今既归京,复其本名谢潋,序齿列班,载入玉牒,告于宗庙......”

    “九皇子天资英毅,文武兼资。于叛乱之际,率义师入京靖难,匡扶社稷,其功甚伟。朕心甚慰,念其才德足以担天下之重。”

    “值此多事之秋,朕体抱恙,恐怠于朝政。为固国本,安天下,特晋九皇子为摄政王,总揽朝纲,监国理政。内外诸司,悉听节制。凡军国要务,皆由摄政王决断,而后奏闻。”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王公公手微微抖着,将诏书卷起,“太师爷,请起吧。”

    此话一落,惊碎一室冷寂。

    江渺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崇晟和裴氏还在惊骇中怔愣未起,她便已咽下其中含义,任凭复杂心绪在胃里翻滚了。

    潋...谢潋...谢忱川。这几个名字在她齿间无声碾过。

    他竟是那名已故镇国大将军谢旭的养子,也是六年前坠入悬崖,生死不明的九皇子,谢忱川。

    犹记当年,在谢旭因谋反之罪而被当场抄家处死时,禁军从谢府搜出前朝公主委托之血书与玉佩,血书上字字句句,坐实了谢忱川实为皇帝第九子的身份。

    彼时,谢旭麾下副将携他逃出京城,一路西下,禁军即刻追去,数人亲眼于剑门关处,见他纵身跳入悬崖,寻到尸首后,才回宫复命。之后皇帝下诏,厚葬九皇子,举国同哀,令宗室服丧一年,官员三月。

    这些事,整个燕朝上下皆有耳闻,可谁知,这六年间,他竟活了过来,还当上了漠洲的上将军。

    此人如此深不可测,远在别国,就已渗透朝堂,一朝回京,竟在转瞬之间权倾朝野。

    这件事对于旧部朝臣而言无异于天打雷劈。当日起,皇帝以身体抱恙为由罢朝,于福宁殿中闭门修养,除钦天监监正周胥外,概不见人,上上下下乱成了一锅粥,却无从面圣,自然也无法谏言。

    宣政殿。

    人着蛟龙云纹玄袍,青丝束成马尾,此时正轻蔑坐在龙椅之上。

    “九弟真是好手段,竟布了这么大一盘棋。”顾砚舟喜服未褪,素身立于殿中,冷冷望向谢忱川,“只是朝中盘根错节,外人来看,九弟此举无异于谋权篡位,恐难以服众。”

    “本王何须服众。”谢忱川把玩着御案上的玉玺,眼都未抬,“太子殿下监国日久,却让逆党勾结外敌,兵临城下。若非本王篡此一位,此刻你还有命在此与本王论服众?”

    “况且,圣旨之上墨迹未干,清清楚楚写着本王救驾有功,皇兄既已听了诏,还须慎言。”

    他将话说得这样挑不出毛病,若不是顾砚舟知晓内情,还真会以为他是赤胆忠心之臣。

    顾砚舟皱眉,没再继续方才话题,转而问道:“顾景珮一党你待如何发落?”

    “勾结外敌,其罪自然当诛。”

    顾砚舟犹豫道:“太师府可暂不作处置。”

    似是忽然想到什么,谢忱川抬起凤眸,戏谑目光直锁顾砚舟的冷眼:“差些忘了,今日是皇兄大婚之日。”

    那一瞥水冷凝眸,蓦地浮现在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