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复发髻。凤冠置于一旁,珠翠累金,在烛火下流转着冰冷光泽。
竹语小心翼翼地将那件正红蹙金绣鸾凤嫁衣展开,衣袂铺陈,如泻了一地流光溢彩的血。嫁衣是礼部按制赶工,昨日才送至府上,尺寸分毫不差。
“小姐...”竹韵站在一旁,看着镜中盛妆之下更显清冽的眉眼,声音有些哽咽。
江渺月自镜中看她一眼,心中一软:“大喜之日,可莫要掉泪。今日之后,须唤我太子妃了。”
竹韵忙点头抹泪,和竹语一同为她披上嫁衣,层叠的锦缎带着寒意贴上肌肤,沉得江渺月微微蹙眉。那上面用金线密织着鸾凤和鸣的图样,每一针每一线,都是皇权的威仪与束缚。
梳妆毕,她起身。
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凤冠沉沉压在鬓间,步摇垂下细密的金穗,随着她的动作泠泠作响,牵制着她不得不挺直背脊,维持最端庄的仪态。
裴氏这时踏入房中,身后跟着两名手捧锦盒的嬷嬷。
她今日穿着格外隆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行至江渺月面前,执起她的手,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放入她掌心。
“此去东宫,望你谨言慎行,恪守妇德,莫要辜负了太师府对你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裴氏语声温和,眼底却是一片疏冷审视,“今日以后,你是太子妃,我为臣妇,这玉佩,也算全了你我一场母女缘分。”
江渺月指尖触及那玉佩,只觉一片滑腻的冰凉,然而难以压下内心炙热。
她早已等候这一刻太久,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这样不真实,可无论怎样,从此以后,即便太师府如何不看好东宫,裴氏也理应在她面前夹起尾巴才是。
她微微屈膝,试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应声道:“谢夫人,渺月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