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钗裙
,出嫁后以夫为天,夫死以子为天,怎可去跟男子一争天下?前朝正因不尊纲常,违反伦理,才落得个覆灭的下场,你竟还用此诡辩,简直是不可理喻!”

    江渺月缓缓道来,却是疼爱看向江知浅,仿佛这些道理只是独讲给她一人听:“笔墨需争千古事,莫随俗辈论钗裙。琴棋书画也不仅是女子闺阁之物,曾有齐国女子‘援琴而鼓之,曲终投琴而叹’,以琴谏齐王;李唐有宫女精于棋艺,胜过当朝宰相而受赐官袍;东汉班昭以史笔书政,流传千古;而文俶笔下丹青所题,更是强调‘物性岂因男女异’,如此以雅破俗,又怎会只是服务于取悦男子之物?天下女子各有所长,尽可活得出彩,不必作为男子的附属。”

    江知浅知道江渺月是对她讲的,便似懂非懂地认真听着,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朦朦胧胧地,在心底陡然生了一场雾。这和母亲、祖母教过的,太不近相似,可是又分明句句在理,细品过后,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望进江渺月永远淡然如水的眸子里,她心知这些是三姐姐在离开前想教给自己的叮嘱。

    江渺月仍是叹了口气,有些事,说出来容易,做却太难。她与娘亲都无法逃脱的牢笼,江知浅作为真正的江家嫡女,又怎么挣得开?只盼着她能永远单纯无邪,哪怕晚一天涉足俗世也好。

    江晚宁秀眉紧蹙,只觉得江渺月怪会狡辩,个例又算得了什么呢,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一直以来都是遵循这样的道理,她只想嫁个风风光光的好人家,若是能比江渺月更好那便是值了。女子何故出风头,真该害臊,她便还想怒斥,却见身影自外面进来。

    “好一个‘笔墨需争千古事,莫随俗辈论钗裙’,老身与官府小姐打交道好些年,竟不知江太师府出了这么个才女。”是吴嬷嬷进来,见她虽年纪大了,仍然端庄有余,步态平稳,言语间不怒自威,不愧为宫中老人,话虽像夸赞,却不见她笑,凌厉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停在江渺月面上。

    肤若凝雪,清丽可人,一双秋眸更是出奇地澄澈似水,不过碧玉年华却全然不输宫里的莺莺燕燕,只是这性子......

    三人福身,齐声见礼:“吴嬷嬷。”

    吴嬷嬷又道:“江三小姐可知你身份今非昔比?”

    江渺月闻言,心下虽知吴嬷嬷所指为何,却也没几分惧怕,颔首回道:“渺月知道。”

    吴嬷嬷见她态度还算乖巧,语气缓和几分:“老身也不怕得罪三小姐,只是三小姐既知自己身份,便该掂量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念头连想都不要想。那门子淫辞邪说若是在宫中,早已将你不知论罪处置多少回,即便是来日的太子妃娘娘。况且既要嫁入天家,在外便是代表了天家的脸面,更要以身作则,以夫为尊,大燕是断然不会允许出一位无视祖宗伦理纲常,遗臭千年的太子妃。”

    “是,渺月谨记。”

    江晚宁看到江渺月吃瘪,心里自然痛快,挑衅般瞥她一眼,小声骂道:“淫辞邪说。”

    吴嬷嬷听后,皱眉呵斥道:“嫡妹被训话,庶姐如何能打岔,真是不成规矩体统。江二小姐未许皇室婚配,又非嫡出千金,原本太师爷要老身一并为江二小姐教授宫规礼仪已是不合规矩,皇后娘娘念及宫中柔嫔才点了头,没想到如今看来二小姐不仅身份不够格,德行也称不上匹配。”

    江晚宁听了,面上猛地绯红了,不能发作,受着骂,只觉得面子丢尽了:“嬷嬷教训得是,嬷嬷教训得是,晚宁心里只顾着反驳三妹妹的荒唐话了,一时竟忘了规矩,请嬷嬷责罚。”

    吴嬷嬷威严不减,道:“罢了,老身既来了,便也不会吝啬平生所学,二小姐且以此为鉴吧。今日至三小姐出阁,每日卯时至酉时为教习时辰,分别学习如何行立坐卧,各宫称谓用语,喜好禁忌等,不得允许,不可中途歇息。教习期间若有人不守规矩,戒尺伺候。”

    戒尺已是最轻巧的责罚了,甚至算不上责罚,因为这宫规根本就不是人学的。当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江渺月正头顶《女诫》,膝夹铜钱,板着身子,在澄霁苑拱桥上练习走碎步,已经走了快两个时辰。

    澄霁苑内景色一如往日美不胜收,然而三人都无心赏景。《女诫》与铜钱不能坠,走路时,吴嬷嬷还会以戒尺抬她们下巴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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