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睛看清楚来人:“小弈哥哥。”
士兵身着玄黑战甲,正是北府军,看来芝姐儿临走前还将北府军的调兵权交给宁弈。
宁弈踏着夜色显现,裹挟着殿外的寒气进来,将黑氅解下披在沈荜身上,又捏住她的手腕拉在身后,那宽大的背影将她完全遮掩。
两人眼波流转,互相带着深意。
布日古德上前两步,却被谢影恶狠狠地瞪住,出刀拦下。
“这是我与长宁公主之间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决定?”
宁弈眼尾上扬,不屑开口:“凭这里是齐悦皇宫,不是厥然王帐。”
没想到一波三折,宁弈突然带人前来打破了布日古德的计划,并且此刻他们人多势众,手中的利刃还对准他的项上人头,随时可以让他血溅三尺。
布日古德满不在乎,侧身上前,对着宁弈道:“若是我非要一个答案呢?”
他仰头看向身后的沈荜,十分有把握道:“其中利害我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想必公主自有决断。”
沈荜一时间也对宁弈的到来没有反应过来,忘了回布日古德的话,落在众人眼里,倒像是这位异国王子在逼问她。
谢影手握长刃,随着布日古德的步子移动,又看向宁弈,并未轻举妄动。
不料,宁弈迅速夺过长刃之柄,转动刀尖朝着布日古德挥剑砍去。
那疾速的剑刃却在快要落下之时,又以一道迫切的力道收回,可是,宁弈斩剑时下了狠手,实在是太快了,并不能完全控制住走向。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布日古德还未抽出匕首抵挡,流雨流转眼珠还未迈出步子,宁弈还未收回刀刃,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沈荜就已经挡在布日古德身前,徒手抗下这一剑。
一抹红色的血痕顺着受伤之处落下血珠,砸向光滑的青砖,滴答,滴答,滴答......
那双雪白纤细的手掌用力握着尖端,明明是那么小的掌心,却那么毅然决绝。
宁弈无法相信一般,剑刃抬起,“哐当”一声滑落在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拖着虚弱的身子,忍着掌心蚀骨的疼禁不住直抽气。
宁弈周身血液凝固,眼里渗满了戾气问出那句:“为什么?”
“他还不能杀……”沈荜额头泛起汗珠,咽了咽口水解释道,“......如今两国生死交战,若斩杀来使,厥然师出有名,士气必定大增。”
宁弈觉得那些解释的话有些刺耳:“杀了就杀了!又有何妨!”
“小弈哥哥……”沈荜将人护在身后,示弱道,“求你。”
宁弈觉得有些荒谬,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自她认识沈荜以来,她一直尊贵耀眼,何时在他面前如此卑微地乞求过他。
“你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求我?”
“是,算我求你。”
“好,很好……”
宁弈后退两步,抬手示意谢影一干人等放下屠刃。
一旁的布日古德一如宁弈的不敢置信,他没想到宁弈对他真的起了杀心,更没想到沈荜会挡在他面前,替他生生挨了这一刀。
他既然敢来,岂能没有后手,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在这里,本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却被一个女人挡在身后保护着。
他上前抱住面前虚脱滑倒的沈荜问:“你没事罢?”
“快走!”沈荜摇摇头,又看向宁弈那边道,“小弈哥哥,让你的人放他走。”
那眼神和语气透露着底气不足,生怕他再次动手,但就是因为那样一个眼神,令宁弈闭目冷静下来,却又有一股莫名的燥意袭涌。
她为什么求他?因为她知道,除了天子,北府军只听从握有虎符之人的调遣。
宁弈忍着周身的冷气,蹲下将沈荜从布日古德手里揽腰抱起。
布日古德温热的指尖泛起一丝凉,当他再次伸手时,却被眼前人居高临下阻止道:
“我虽不取你的性命,断你一双手却是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