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死期
    布日古德忽又有些失落,他好像有些忮忌沈荜,她被周围的关心和呵护包裹,无论是沈昭还是王远之,都会因为她和亲之事,哪怕是不顾个人风度毁坏盟约,就是狡辩也要替她争上三分。

    而自己,出生在猜忌和杀戮不断的厥然皇室,父亲是联盟之中的英豪,大杀四方,薄情多子,布日古德自出生,没得到过太多青睐,反而更多地受他母亲的影响,他的母亲只是可汗纥刃征战时掠夺而来的一名女子,最开始受尽恩宠,生下布日古德,可往后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色衰则爱驰,她因融不进厥然风土,郁郁而终。

    直到后来,布日古德告诉自己,需得为自己争上一争,否则真的什么都没了,极尽智慧和胆识,平息厥然最大的一次部落反叛,获得了纥刃的赏识。

    布日古德狂笑不止,忽然停下,如鬼魅般道:“我偏要毁掉你心中的这份平静,看看你面具下真正的模样。”

    ......

    长宁宫。

    一行宫人目睹宁弈身着官服一路奔至宫内,不知发生什么着急的事情,而仔细看那怀中之人,不正是长宁公主?

    银翠正走出宫门,看见这一幕睁大目眦,慌乱道:“公主!公主可是毒发了?”

    宁弈将沈荜轻轻地放在床榻上,听了银翠这句话侧目看她:“毒?”

    王远之追在宁弈身后差点没跟上,终于气喘吁吁停下,同样听见银翠所说,问:“公主何时中过毒,你们为何从来没报?”

    银翠跪下道:“王将军恕罪!应是宁大人受伤那晚,昴诃公主送来两位面、面首进献给公主,但其中一名不小心打碎了先帝留给公主最爱的瓷瓶,公主睹物伤情,竟吐血晕倒,奴婢唤来姜太医才知......公主早已身重剧毒,只是这毒不知其根源,也......”

    王远之追问:“也什么?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急死我了!”

    “也无药可救......”银翠低着声音说下去,又补充,“这几日,奴婢一直寝食难安,可又不敢告诉公主实情,怕她知道后心郁难解,病得更厉害;再加上公主诸多杂事缠身,奴婢怎么劝她休息都没用,只能暗自和姜太医往来,问问可调制出解药来。”

    宁弈开口:“姜太医怎么说?”

    银翠纠结道:“姜太医回禀,尚未。”

    王远之气极道:“真是一群只吃皇粮不干正事的废物。”

    这时,徐承泣挎着药箱,身后跟着的正是姜嗣明。

    “王将军这就冤枉我等小人了。”徐承泣替他的学生辩解道,“嗣明自从知道公主中毒后,就一直与老臣商讨解毒之法,只是这毒实在是霸道,实在是要费些心思。”

    王远之拉扯着徐承泣急急忙忙道:“徐太医快别废话了,先看看罢。”

    徐承泣再怎么说也只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大夫,况且还一把年纪,哪能禁得住王远之这一番拉攘。

    “王、王将军,老夫会走,会走。”

    姜嗣明道:“武德侯还请手下留情,徐太医不比习武之人。”

    王远之一脸不耐烦道:“我不喜欢别人叫我什么侯爷,叫我王将军。”

    姜嗣明欠身,随后又跟在徐承泣身后替他开箱取手垫,安安稳稳铺在沈荜腕下。

    徐承泣先是看了看沈荜的五官面色,唇角还有些未擦干净的血珠凝固,他拿来极柔软的帕子楷了那抹血色,又取出一根银针验在帕上,果然,银针瞬间发黑。

    然后,瘢痕点点的枯竭之手又搭在沈荜寸关尺间细细探别,果真感到江嗣明那日和他说的奇怪脉象。

    “当真是滑利如珠,又似凝涩有滞。”

    姜嗣明点点头,他就是感觉这种脉象异常不对劲,年轻人又不知天高地厚,总是暗暗跟自己较劲,寻了徐承泣并没有点名道姓说是公主中了毒,两人讨论一番,都没有得出结论。

    直到有人去太医署寻徐承泣,他才瞒不住告知实情。

    徐承泣蹦老高,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啊!就是这一路太顺了,才会做出如此浑事。”

    话虽然是说得严厉了些,可方才听到王远之如此说姜嗣明时又忍不住替他开脱。

    ……

    见徐承泣号完脉,宁弈问道:“徐太医,如何了?”

    徐承泣移开沈荜腕间,神色颇为复杂道:“老夫行医几十载,也是半截身子快要入土的人了,却从未见过公主所中的这种毒,若有若无,游移不定,好似刚中不久,又好像是已经深受多时,确实棘手。”

    徐承泣这番话无疑是让满屋之人面色更加凝重。

    “可有什么办法?”王远之问。

    徐承泣叹了口气道:“臣只能尽量延缓公主体内的毒气扩散,解药研制也需要时日,但愿公主能挺住......”

    徐承泣欲言又止,那表情好像在说,如此,他已经尽力了。

    宁弈问:“徐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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