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只有贵人老爷来往的地方,今日人头攒动,城北的贫民百姓纷纷往这边拥挤。
“快点,快点,今日王老爷广邀宾客,谁去了都能蹭吃蹭喝,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什么,王家又要办喜事吗?”
“屁个喜事,是丧事!”
“啊,这……”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听说啊,王老爷的宠妾死了,据说是和二公子通.奸,死状及其凄惨,王家人怕会出问题,这才准备大办一场,热闹热闹送她走,说是什么积福,去的早了还有赏钱拿。”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那我们也赶紧走。”
“……”
一听还有赏钱拿,不少人都心动起来,那人也有些绷不住了,纷纷往王家奔走。
……
王家大宅。
此时,王家大宅挂满了白帆,灵堂里烛光摇曳,香火萦绕,宾客们哭声一片。
一边哭一边给死者叩头上香,伤心的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只是,当他们离开灵堂后,立马就变得喜笑颜开,高高兴兴拿了赏钱,然后去后面吃席。
韩奕:“……”
他表示有钱人家真会玩。
目前,他是义庄里的一名杂役,正在这边守灵。
“韩小哥,我们也去吃席吧,吉时还有一会就到了,吃饱了我们好上山。”
韩奕眼睛一亮,肚子也有些饿了,笑嘻嘻道:“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男子笑了笑:“你要是真想有口福,晋升学徒就好了,经常可以出门办事。”
韩奕有些心动,然后坚定拒绝:“我这几斤几两重,哪敢晋升学徒啊,这不是丢人现眼吗,还是王哥你厉害,早早就通过学徒考核,就连师傅都赞扬有加。”
“师傅真夸我了?”王哥一脸欣喜。
韩奕重重点头:“是!”
一点也没有撒谎的不好意思,反正没人敢找师傅验证。
……
闲话间,他们来到宴席。
胡吃海塞了一顿之后,吉时也快到了。
灵堂里,师傅厉万华已经开始做准备,燃香祭祀之后,只见他手持法铃,口诵经文,接着就开始跳大神。
错了,是做法事。
法事表演的越好越精彩,主家也会越安心,给的赏钱也就越多。
“抬棺,奏乐!”
随着师傅一声令下。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韩奕紧随其后吹起唢呐。
凄凉婉转的唢呐声,从他口中吹出,压住了锣鼓的喧嚣。悲凉的曲调如泣如诉,如悲如啼,听的人愁肠百结,悲从中来。
“呜呜呜……”有人忍不住落泪,心中仿佛涌起了千头万绪的悲伤。
王家人有些红了眼眶,但是……
他们的脸色黑了,区区一个偷.情的小妾,让她风光大葬已经是给她脸了,谁愿意给她哭丧啊,真是丢死人了。
眼见主家脸色不好,王虎连忙说道:“韩奕呀,你快收收神通吧,别吹了,你还想不想拿赏钱了。”
好吧,给赏钱的是大爷。
韩奕撇了撇嘴,妥协了,办丧事他还是喜欢大出殡的,可惜主家不接受。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家人平复心情后,十分宽宏大量的说道:“这首曲子好,听了就让人心里感动,出了王家大门,你们就吹这首,莲娘肯定也会喜欢。”
喜欢个屁,敢情只要不是你们遭殃,其他人就无所谓,对吧。
周围人无语凝结,目瞪口呆。
……
葬丧队敲锣打鼓,抬着棺木出门。
厉万华手持法铃,走在前面引路:“良辰吉时,天地开张,亡者上路,生人回避……”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边走,一边挥洒着纸钱。
周围行人纷纷回避,倒也不是害怕,而是忌讳。
听说王家小妾死状极惨,还是离远些比较好,他们不想沾染这些阴晦的玩意儿。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葬丧队直奔郊外。
城郊之外,地势愈发崎岖,周围景色也愈发荒凉,令人有些不寒而栗,特别是……
特别是送葬队伍,他们抬着棺木,行走在这荒山野岭,看起来格外阴森恐怖。
其实,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韩奕表示淡定,身为一名义庄杂役,他早就习以为常。
队伍缓缓来到山上,终于,他们抵达目的地。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山中隐隐起了一层薄雾。
厉万华眉头紧锁,面无表情的吩咐道:“下葬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