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男子而道歉。
赵玄真回神,她冷笑一声,抬腿就在顾平的鞋面上狠狠地踩了一脚,冷声道:“放开。”
顾平不动,仿佛全然没听见赵玄真的话。
赵玄真只好再次呵道:“放开!”
“你好大的胆子!”
“敢对本公主动手动脚,我今日便告诉父皇,让他砍你的头!”
“我不放!”
“反正我不放,”顾平闷闷道,“你砍死我吧。”
赵玄真:“……”
无赖,无赖至极,赵玄真气得一个劲儿地踩顾平的脚。
什么至纯至孝、世间少有的仁厚之人,颜玉琢年龄大,就连眼神都不好了,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滚回家种田算了。
赵玄真踩得有点累,她停下脚,在顾平的耳边冷笑一声,没再言语。
顾平被她笑得后背发毛,却依然没有放开手。
他爹现在正在西北大草原上帮老皇帝驻守边疆,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他不信老皇帝真能一声令下砍死他。
顾平一咬后槽牙,狠狠地闭上眼,手臂施力,更用力的抱住赵玄真。
顾平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香气,这香气经过春日炎阳的暴晒带上些柔软的暖意,赵玄真的痛苦怨恨没由来地暂时退去,她的心里平静地像是一潭无波澜的池水。
她目光从前方的桃树慢慢地落在顾平的肩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倦倦道:“我真的会砍死你。”
“我不是在开玩笑。”
顾平嗯了一声。
赵玄真再度无言。
顾平的怀抱让她感觉很舒服,她想起冬日里宫人刚刚温过的被褥。
赵玄真莫名开始有点犯困。
她安静地呆了两秒,忽而侧头狠狠地咬住顾平的脖子。
她这一下用力不少,舌尖几乎是在瞬间品尝到一股带着咸的腥味。
顾平下意识嘶了一声,松开手,后退两步,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他惊愕地看着赵玄真,嘴里“你”了个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手指上湿漉漉热乎乎的,顾平飞快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喃喃道:“都流血了。”
“好痛的,你知不知道。”
赵玄真面无表情,她盯着顾平的动作,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
顾平:“……”
他伸手去掏自己的帕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另一只手往赵玄真面前一摊,吐出两字:“帕子。”
而后又道,“给我用一下。”
赵玄真又往后退了半步,回了两字:
“不给。”
说完,赵玄真转头就走。
顾平站在原地,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血液沿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渗入衣领中。
领口处传来又湿又粘的触感,他毫不在意的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却还定定地看着赵玄真身影消失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顾平这才收回目光,他低头长久的注视着自己沾着血的指尖,而后抬脚朝外走去。
春风卷着花瓣袭过,顾平的身影彻底消失。
近处啪嗒一声,一个系着红绳的酒葫芦掉到地上,清澈芬芳的酒水从葫芦口中汩汩流出,浸着满地的花瓣,最后渗进土地中。
四下里酒气芬芳,引人欲醉,在这种迷离梦幻的氛围中,树上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