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奏折堆放成小山,将皇帝伏案的身姿遮住大半。
急而不乱的脚步声从门口处传来,又在外殿停息。
皇帝头也不抬,略一扬手,便有宫人上前从那人手中接过密信,而后上呈给他。
皇帝随手放下手中的御笔,姿态闲适地朝后一靠,垂眸展开手中的信件。
信件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准确的记录了赵玄真在刚才前半个时辰中的所有行为和言语。
看完密信,皇帝笑着摇了摇头,他将密信合起放在一边,目光扫见桌子上落着一片红色的糖纸。
那是昨夜前去传话的内侍带回来的,说是公主以糖代酒以表谢意。
目光往旁边稍微移了些许,见一旁还零散的放着两个裹着红纸的糖。
皇帝年过半百,此时看着这些糖和糖纸,心里竟幼稚地生出几分获胜的骄傲感。
反应过来后,皇帝面色一顿,他不可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而后又笑着摇了摇头。
他拿起御笔打算继续批折子,却见来传信的暗卫还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
皇帝略微沉吟,问道:“她有话要你带给朕?”
暗卫猛得一扣头,有些紧张地左右看了两眼。
皇帝便一抬手令宫人散去。
暗卫又一扣头,这才道:“九公主说……说她想去青/楼。”
皇帝一愣,下意识喝道:“简直胡闹。”
接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扬手道:“随她去吧。”
暗卫领命正要离去,又听皇帝道:“处理得干净点。”
暗卫脚下一顿,又要离去,却被皇帝再次叫住。
此时赵玄真正与顾平、乌尔珠、知书三人站在马车下,同时仰着脸朝上看,赵玄真有些怀疑地嘟囔着:“你说这法子有没有用啊?”
她刚才探出马车,朝着天说了一句:“告诉父皇,我要去青/楼。”
说这句话时,她并未刻意的提高声音,也并未加快语速,就是为了那暗卫能听清,方便传话。
可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赵玄真有些犯嘀咕,横竖这青/楼她是要去的,皇帝同不同意,她都是要去的,毕竟她本来就打算去的。
但那么大的事真的完全不报备也不可能,但若是真的提前报备了,她恐怕今天就出不了这个宫门。
仰头的时间有点久了,赵玄真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发酸,她低下头揉了揉脖颈。
就在这时一个纸团从天而降,赵玄真立刻伸手去接,纸团稳稳当当的落在她的手中。
展开纸团,里面装了满满的裹着红色糖纸的饴糖,赵玄真一愣,随即发现这些糖的后面透着些墨渍。
她把所有糖全部倒给知书,这才看清纸上的字。
上面写着:朕应允。
赵玄真还来不及高兴,却见顾平与乌尔珠的手中也捧着一个纸团,赵玄真急忙催促他二人把纸团打开。
顾平缓缓展开纸团,却见里面包着满满一包金叶子。
乌尔珠也缓缓展开纸团,也看见满满一包金叶子。
赵玄真:“……”
其余三人纷纷对视,背着她偷笑。
赵玄真:“…………”
赵玄真真是无奈极了,她看着顾平和乌尔珠手中的金叶子,又看看知书手中自己的饴糖,怎么看怎么觉得皇帝就是故意的……
她索性把糖分成四个小份一个大份,四个小份给自己、知书、顾平、乌尔珠各一份,那一个大份则被她放在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
而后她抬头朝着天道:“多谢各位,这些糖你们自己分一下吧。”
说完,她便转身上车,顾平与乌尔珠也翻身上马,一行人朝着京中最大的青/楼——香玉坊而去。
裹着饴糖的红纸在暖风地吹拂下簌簌抖动,蹲在角落中的暗卫们面面相觑。
杀人放火的活他们干多了,但暗中保护公主,还要每半个时辰跟皇帝报告一次公主的动向,这种活他们还是头一干……
尸山血海的场景他们也见过了,但这种红纸饴糖赠暗卫的场景他们也是头一次见……
暗卫们看着石头上那一大撮糖,心里也拿不出这到底能不能算是贿赂……
马车辘辘前行,赵玄真掀起窗子,她冲顾平勾了勾手指,见顾平过来,她指了指后方,比划着问道:“他们去拿糖了吗?”
顾平弯了弯食指回答道:“是的。”
赵玄真又比划着问道:“能知道有多少人吗?”
顾平摇摇头,做手势回道:“出来拿糖的只有一人。”
看到这儿,在一旁骑马的乌尔珠恍然大悟。
原本他与顾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