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苏予安与谢君临的另一场对手戏,场景换到了王府的花园。
这场戏更侧重于氛围和眼神的较量,台词依旧寥寥。
“Action!”
月光如水,倾泻在亭台楼阁与嶙峋怪石之上。
苏予安扮演的冷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追踪着前方那道飘逸的白影。
他的步伐极轻,呼吸几不可闻,唯有那双眼睛,在暗处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冷光,紧紧锁定着目标。
谢君临扮演的无名剑客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追踪,但他并未回头,只是脚步微顿,负手立于一座小桥之上,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冷月,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欣赏夜景。
苏予安在距离他数步之遥处停下,身形隐在一棵古树的阴影里,沉默地观察。
没有激烈的打斗,只有无声的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致的安静,却又仿佛有弦丝紧绷,一触即发。
谢君临缓缓转过身,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过庭院,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苏予安藏身的阴影处。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清的弧度,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兴味,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那里。
而苏予安,在阴影中,迎上了他的目光。那眼神冰冷依旧,却仿佛因为对方这精准的“捕捉”,而更添了几分凝重与审视。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
一个在明,清冷如仙;一个在暗,凌厉如刃。
“卡!”
徐导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完美,一条过。就是这种感觉,高手之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就够了!”
他对这场戏的效果满意至极。
谢君临的戏感自不必说,而苏予安的表现更是远超预期,那种隐藏在冰冷下的张力,被镜头捕捉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的戏份很快结束,谢君临今天的客串任务也完成了。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准备下一场戏。
谢君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卸下道具剑,递给助理,然后迈步,朝着苏予安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所过之处,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目光追随着他。
苏予安看着对方走近,冰冷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谢君临在苏予安面前站定,他身材极高,即使苏予安一米八五的身高,也需要微微抬眼才能与他对视。
这种身高的压迫感,通过马甲的视野传递过来,让远在公寓的顾怀清本体,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的打戏,”谢君临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的磁性,他随手从助理手中拿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向苏予安,“很有力量感。不像是花架子,练过很久?”
很平常的问话,带着前辈对后辈的欣赏与随口关怀。
但在谢君临这样的人做来,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份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好奇苏予安会如何反应。
上次是简单的“嗯”,这次总该多说几句了吧?
苏予安顿了顿,目光在谢君临拿着水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水,触手微凉。
他的动作依旧没什么热情,甚至可以说有些机械,但礼节上挑不出错。
然后,他抬起眼,对上谢君临那双深邃难辨的眸子,依旧是言简意赅,从喉咙里溢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嗯。”
依旧是一个字,没有感谢,没有解释,没有趁机攀谈。
周围隐隐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苏予安,也太不识抬举了吧?谢君临主动递水、搭话,他居然还是这副爱答不理的冷脸?
然而,谢君临看着苏予安那张毫无波澜的冷峻侧脸,非但没有露出不悦,眼中那抹兴味反而更浓了些。
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或紧张、或谄媚、或急于表现的人,像苏予安这样,仿佛完全没把他“谢君临”三个字带来的光环放在眼里,纯粹到甚至有些“无礼”的反应,倒是罕见。
这份与众不同的“冷”和“直”,不像圈内常见的趋炎附势之徒,反而透着一种难得的真实。
或许,这就是军人出身特有的耿直?
谢君临没再说什么,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他整张冷峻的脸柔和了刹那。
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带着助理离开了。
直到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片场那种无形的压力才仿佛骤然消散。
工作人员们这才敢大声喘气,低声议论起来,目光时不时瞟向依旧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瓶水的苏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