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暂时安全，她拖着圆滚滚的身躯，往旁边轻轻挪一小步，头又向前探去。
一步，再一步。
小灯笼妖连自己纸壳回弹的幅度都死死控制着，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前面的东西，那副笨拙又鬼祟的样子，活脱脱像只偷摸上船的北极熊，正屏着气摸鱼。
众人莫名被苏念的动作吸引，不自觉被她的节奏带着，呼吸都放轻了。
再往前。
佩皮的脚尖才刚刚点住地面，下一瞬，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吓到了一样，整只灯猛地一顿。
说时迟，那时快。
苏念立刻操控机关，小灯笼眼里的暖黄光，“唰”地一下，全灭。
一秒熄灯。
紧接着，黑漆漆的佩皮猛地转身，一步一步，往前仓皇逃窜。
佩皮跑得又慢又急，边跑还不忘回头看那人追来了没有。
结果下一秒，脚下一滑。
“扑通”一下，直接摔在地上。
半边身子立刻塌了下去。
佩皮原地弹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似的，手忙脚乱地拼命拍打自己的壳子，像是无声地催它：
“快点！快点复原！”
纸壳在她的拍打下，一点一点鼓回来。
她连缓一口气的时间都不敢给自己，转身继续逃。
“好，可以了！”林导喊了停。
棚内，瞬间炸开了一片掌声。
刚刚那一整段，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个表情。
全靠动作。
却偏偏被苏念演得活灵活现。
熄灯时的怂、摔倒时的慌、拍壳复原时的急，全都精准踩在笑点上。
林越彻底走了过来。
他绕着佩皮走了一圈。
又一圈。
视线从晃晃悠悠的灯笼穗，到鼓鼓软软的灯笼皮，最后，落在那双明明已经灭了光、却仿佛还在害怕的眼睛上。
“再缩一次。”
苏念听到了。
她轻轻下蹲。
整个灯笼壳在挤压之下，缓缓地塌了下去，又从身体的缝隙里，慢慢鼓起来。
整只妖看上去，软趴趴的，毫无攻击性。
像一只被人戳了一下、又自己弹回去的棉花糖。
林越当场笑出了声：“老吴啊，你这个材料用得好。”
“苏念是吧？演得也好。”
他抬手拍板：“行了，过了。”
“过了”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老吴和苏念两个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这下，苏念算是彻底拿下这个角色了！
今天时间已经不早，执行导演直接cue下一个流程：“佩皮拍定妆照吧！”
佩皮站在布景前，灯光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
“再眨一次眼。”
“塌一下！塌一下！”
“这个角度，绝了！”
现场的摄影师越拍越兴奋，完全进入了“逗灯模式”。
苏念待在灯笼壳里，配合得异常稳定。
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塌陷、每一个造型，都像是早就为镜头反复排演过无数遍。
只是——
苏念隐隐觉得，这群人拍着拍着，已经不单纯是在工作了。
更像在单方面在调戏一只软萌的佩皮酱！
那架势，活像是在玩一个超大号、还会自己动的解压捏捏。
不得不说，苏念的怀疑完全正确！
谁能面对这么一大只可爱的萌物而无动于衷呢～
阿鹿站在监视器后面，一边时刻关注着苏念，一边已经开始同步备份素材。
文件夹名字她都想好了：
【佩皮定妆第一天·珍贵原始素材】
定妆照全部拍完。
执行导演扫了一眼时间，终于松口：“今天收工。”
这句话落下时，已经是深夜。
摄影棚里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工作人员陆续散场，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
苏念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护送回特效棚，开始卸妆。
这一天，特效化妆组几乎是全程陪着她。
虽然这本就是他们的工作，但苏念却明显感觉到他们是真的很认真在对待佩皮的工作、也真的很照顾她。
佩皮最终出来的效果，远远超出了预期。
她心里一热，当即让阿鹿去订奶茶，请全特效化妆组老师一人一杯。
在剧组，这种事从来不写在明面规则里，却几乎是默认的隐形社交礼仪。不是必须，却永远是加分项。如何请得自然、不刻意，才是真正的情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