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大殿之上的人这才缓缓抬眸,看向了因为据理力争而面色泛红的沈悠然。
她的面容如同古刹里蒙尘已久的雕塑,岁月的磋磨无情地留下了印记。眉骨微微隆起,反衬得眼窝愈发深邃,让人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在被审视。
因为年轻的时候伤了身子,后来又帮着先帝处理政事劳累过度,庄太后的身子一直不大好。
常年深居简出养身子,让庄太后的肤色看起来有一种稍显病态的白。
沈悠然自小就是有些害怕庄太后的,此时被庄太后带有责备的目光一看,当即就咬着自己的嘴唇垂下了头。
“这般大声喊叫,哪有半分帝姬的模样。”庄太后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帝姬还是去佛堂呆一个月,抄抄佛经养养性子吧。”
庄太后信佛,她口中的抄抄佛经,可不只是动动笔杆那么简单。
这一个月里,沈悠然必须是日日斋戒,饮食不得沾半点荤腥,每日须得在佛像前默念至少三个时辰的佛经,还得五体投地行磕头礼。
真要严格说来,这一套礼过后,额头、膝间都得连着红肿好几日。
即便知道庄太后对自己并无祖孙情,但她半点没有让沈悠然解释就直接定了罪,让沈悠然还是觉得有些心寒。
眼底传来阵阵酸意,沈悠然吸了吸鼻子。
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的严晟忽然上前两步,对着庄太后行了个礼。
“启禀太后,方才之事,并非昭懿帝姬仗势欺人。”
“实则在下之过,之前误以为杨大人有过,昭懿帝姬便替在下想了个法子,打算从杨大人家眷处入手,只是一些简单的审讯手段,并非刻意欺辱她人。”
沈悠然一听,顿时有些着急。
“你疯了吗?”她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庄太后她最是护短,那杨家虽说只是她的远亲,你这般随意编了个借口攀咬,定是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严晟微不可闻地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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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并非污蔑。”
“杨家,中饱私囊。”
“可你也不该……”不该当着庄太后的面说出来,万一触怒了她老人家可不好了。
“太后在意杨家。”严晟言简意赅。
沈悠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沈悠然犯的错无关痛痒,事关杨家名声,多多少少也会让庄太后丢脸。
有了杨家的事,庄太后便不会在意沈悠然做了什么。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严晟这是在帮沈悠然转移怒火。
沈沁看着严晟不动神色地将沈悠然护在身后,方才还因为能够在皇祖母面前狠狠告上一状而高兴,现下却觉得好似被人硬逼着塞了两口黄莲。
“严公子,你最好好好想想你在说什么!”沈沁咬着牙告诫。
她才不会信沈悠然是在做正事呢。
沈悠然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盛兴帝和赵皇后的女儿,才有这么多人尊称一声帝姬,实际上也不过是个脑子里空空的草包,整日里除了招猫逗狗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在宫里到处乱窜。
怎么可能是在帮着严晟查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