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不跑是傻子。
当然,就算是要跑,也不能跑得太远,不然可就看不到好戏了。
沈悠然躲在旁边的树下,小心翼翼支了个头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王姑娘嘴上嘀嘀咕咕的,像是在重复她刚刚说的话,头也跟着晃动着,似是十分不解的模样。
随后,三个穿着艳丽的姑娘将王姑娘团团围住,拽着她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
王姑娘被吵得烦了,脑子里更是记不住沈悠然的话,吵嚷着要让那些人让开。
殊不知这样,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出尔反尔,就成了吃独食。
几个人围在一起推搡着,互相扯头花,也不知是谁的脚后跟,踩到了垂在一旁的纱帐,你来我往之间,竟然直接将帐子扯塌了一个角。
这边的动静很快也引来了在旁边帐中替赵皇后传话的蔺朝暮的注意。
“何故如此吵闹?”她声音柔柔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容不得旁人忽视。
四女顿时收了手,可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们自是认识蔺朝暮的,总不能当着这位准太子妃的面说自己为了得到太子殿下的行踪大打出手吧。
四女咬定是女儿间的玩闹,蔺朝暮看着地上被打碎却无人去收拾的茶盏,怎能看不出她们脸上的表情是玩闹还是争执。
只不过她们不说,蔺朝暮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目光随意在四处扫了扫,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
她当即就认出了是谁。
和蔺朝暮的视线相撞之后,沈悠然心里暗道不妙,可她这种还要顾忌不能暴露的人,动作哪能比得上正大光明来逮人的蔺朝暮快。
“帝姬,既来了,便去皇后娘娘帐中吧。”
沈悠然顿了顿,也不再挣扎,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来,“嫂嫂,待会儿你可要记得帮我说点好话。”
对方不可控制地脸色一红。
蔺朝暮是礼部尚书蔺才的女儿,蔺家平日里也是家风严谨尊礼守旧,即便沈悠然早在钦天监定好大婚日子后就开始以“嫂嫂”称呼了,但蔺朝暮依旧觉得尚未行礼,这个叫法于理不合。
但每次都被沈悠然以“真正的礼该是称呼一声皇嫂,我既叫的是嫂嫂,便是从的普通百姓的规矩,算不得违矩”为由糊弄过去。
日前沈悠然得了一场风寒,此时该在宫中修养,蔺朝暮本还想劝说两句,只是话还未说出口,就直接被这两个字羞得没话说了。
方才在外人面前还能端着,此时竟也开始结巴。
“快、快过去吧,今儿日头也不小,没得你才将将病愈,又晒了日头发昏。”她说。
沈悠然抬头看了看日头,抿着唇笑,“嫂嫂呀,这还不到立夏呢,哪里的日头会晒得人发昏呀?”
“我看呀……”她顿了顿,故意往蔺朝暮身边靠,“是听到我喊嫂嫂,嫂嫂发昏了才是!”
蔺朝暮彻底拿她无法了,闭眼吸了口气,假装没听到她的话。
“皇后娘娘还在等你呢。”
沈悠然笑得乐不可支。
既然被发现了,她也不再缩手缩脚的,老老实实跟在蔺朝暮身后往最前方的帷帐走去。
一路上不乏对准太子妃身边那着墨绿色常服的瘦小男子感到好奇的人,但都被沈悠然一脸坦荡地看了回去。
就在沈悠然透过帷帐四周的薄纱看见赵皇后身影,准备扑上去先讨巧卖乖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昭懿!你怎么在这!”
语气听上去不太愉悦。
当然,都直呼她封号了,又能是什么好语气。
“哥哥……我……”
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瞬间堵在喉头,沈悠然看着站在沈照身后地那个男人,抿着唇思绪开始神游。
脑子里蓦地就出现了一个念头,恍惚间竟脱口而出——
“这是谁啊?”
“看起来,好适合当面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