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脖子的女鬼。
女鬼说要是她答应了魔尊,她们就能解脱了。
即使灵墟大陆是假的,他们的痛苦却好像不是假的。困在这里,不能进,也不能退。
怪不得这些鬼魂如此恨她。
在姜萤分神的这一个瞬间,黑暗的四周又传来冷冷的风和嘈杂声,那是鬼魂们靠近的声音。
“再不走,就,追过来了!”
金茄着急万分。
姜萤听见远处传来银藕的声音,“你们!不许过去!”
她把墟晶放到眼前,借着光亮看见远处还有一个白白的小点。
另一个和金茄一样长着兔子毛的鬼妖怪伸出手拦着,不许鬼魂前进。
可是被诅咒的小兔子妖怪哪里是浩浩荡荡的鬼魂大军的对手,白白的毛被踩在地上,不过一瞬就就变得扁扁。
“不许……过去。”
即便如此,小兔子还是努力张开双手去拦。
“为什么?”
姜萤问。
金茄和银藕也是不得解脱的鬼魂,为什么不恨她没有答应魔尊?
“对,不起。”
“我们,不是故意,骗你的。”
金茄却反而向姜萤道歉,“我们,必须听,魔尊,的话。”
姜萤还想再问,但肩头一歪,被金茄狠狠地推了出去。
她伸手去抓,却往看不见的悬崖下跌去:“别!”
“姐……姐。”
“没,关系的。”
兔子妖怪歪了歪头,“遇见你,我们,才好像活着。”
“只要你,还记得。”
“我们,就活过。”
悬崖底下传来呼呼的风声,气流伴随着墟晶发出的白光把姜萤包围。她眼前蓦然浮现了无数个在赤霄殿的画面。
她和金茄银藕一起睡着大通铺,一起在夜里被大耗子吓得嗷嗷叫。
她们一起被罚,一起凑着脑袋掉眼泪,一起吃咸菜和大馒头,还说那是龙肝配凤髓。
她们喊她,姐姐。
“姐姐,掌事又让我去偏殿值夜,可我拉肚子了!呜哇!”
“我会被她骂死的!”
银藕在她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于是她手一挥,“这有什么难?我替你去!”
“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厨房里丢了金贵的食材,管事不由分说地就打了金茄板子,小姑娘的眼泪和血把粗糙的枕席染湿了一大片。
“傻瓜,你死不了的,放心吧。”
她跑进膳房里,把炖好的鸡汤偷来给金茄,“快喝吧,喝完了好好睡一觉。”
既然污蔑她们偷东西,那就真的坐实,总不能白挨一顿打。
无数声姐姐萦绕着姜萤,让她感到茫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明明没有和她们同住过,她认识她们的时候,她就已经因为中秋宫宴救了孟延祈,升职成掖庭宫令了,不可能被罚,也不可能吃咸菜馒头。
更别提替她们值夜偷鸡汤。
然后,姜萤看见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死亡,手里的串珠一颗颗变黑……
每一次死亡以后,她以为自己什么都记得,可她根本不记得金茄和银藕。
她们在她的世界里出现了许多次,她却每一次都在用陌生的眼光看向她们。
原来……
原来……
我们,早就见过了。
眼泪从姜萤的眼角飘出,顺着风往上流淌。
两滴晶莹的泪珠如同那两个小小的人儿,纠缠着离开她的世界。
她在下坠,她们却在上升。
姜萤不明白为什么她在每次死亡里都忘记了金茄和银藕,或许那些死了又死的记忆早就被魔尊篡改过,为了达成他的目的。
但她不想追究了,她太累了。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只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