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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伏换来了囚禁者片刻的松懈。
火鸟挣脱了束缚。
她展翅高飞,吐出复仇的怒焰。
鸟儿知道的,这个故事里不止她一个无辜的人。
但她恨,她不想原谅。
只是在最后的最后,鸟儿还是心软了。
那个被她厌弃的小小孩童年幼到连话都讲不清,却每次都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握住她的一个指头,喊她“娘”。
何其无辜,却又何其可恶。
画面渐渐褪去,姜萤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孟延祈的寝殿之中。
高榻上,满身尖刺的君王褪去伪装,闭着眼,如同孩童般蜷缩着身体,似乎陷入噩梦之中,醒不过来。
“娘……”
孟延祈的头上满是汗珠,喃喃低语着。
原来……
是梦。
是她去到了孟延祈的梦里。
姜萤忍不住抬手,想抚平孟延祈眉心绵延的火浪。
“萤萤,菜要糊了!”
突然,艾女士的声音传来,惊得姜萤如梦初醒。
她又站在了灶台边,看见锅里的绿叶泛起黑边。
“你这孩子,怎么炒着菜还发呆啊?多危险。”艾女士试图接过姜萤手里的锅铲,“还是我来吧。”
“妈,我没事。”
姜萤拒绝,思绪还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她摇摇头,试图找回些回到现实世界的实感:“艾女士,你休息吧,我好不容易回来两天,你让我多干点活。”
“你能多干点啥呀,回来该休息就休息,别老笨手笨脚的耽误我做事。”
艾女士摆摆手,“反正我伺候你爸一个人是伺候,再多伺候你一个也不嫌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这声响像是艾女士的喜报,激动得她捋了捋头发,更是把姜萤挤到一边。
“肯定是小孟来了!你快去开门。”
艾女士撸撸袖子,“我重新炒两个菜,你们先玩会儿。”
姜萤接过皇太后的懿旨前去开门。
她以为自己的心情已经平复得很好,却在开门的瞬间看见那双笑意吟吟的凤眼,心里突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
秋娥夫人最后那滴蒸发了的眼泪似乎穿越时间和空间,落在她的睫毛上。
咸咸的,酸酸的。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孟延祈看见姜萤渐红的眼眶,连忙问道。
“……没有。”
姜萤哑然答道。
她其实好想说,不管是生活还是命运,都欺负她了。
可是好像大家都在被欺负,没有人逃过一劫。
刚才火海里的孟延祈似乎比现在眼前的他要沉稳两岁,却又不及游戏世界里的那个他年长。
她好像窥见了他的未来,又同时窥见了他的曾经。
好痛。
这一刻姜萤才真正地感受到,像莫乌比斯环一样不断地循环着逃不出的命运,无数次重复着心碎的瞬间,是什么感觉。
过去的,现在的,即将到来的。
每时每刻,都逃不开。
换做是她,或许也愤怒到想要毁灭天地吧。
“你别哭啊,是不是我昨天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孟延祈手忙脚乱地用手抹去姜萤的眼泪,却越抹越多。
他把姜萤拥入怀中,像哄小朋友一样轻拍她的背,“我不说了,不哭啊,不哭了。”
“呀!”
抬着锅铲的艾女士半天没听到声响,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却被两人的拥抱吓了一跳。
艾女士像地上有电一样弹了起来,边往回退边伸着头看,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
“我没看见啊,你们继续,继续。”
与此同时,听见艾女士声音的姜萤也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她做贼心虚,抬手就把孟延祈推出二里地——
“嘭!”
猝不及防的孟延祈往后一倒,顺着楼梯就栽了下去。
“小孟!”
艾女士瞪圆眼睛,声音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