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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短不一的雨丝中,拼凑出她如擂鼓声的心跳。
一声一声,从未停歇。
往日离公司有点距离的地铁站今天却很近,近到几乎像是一眨眼的距离。
看到触手可及的地铁站牌子,姜萤才如梦初醒,渐渐放缓脚步。
似乎是察觉到她没有再试图追赶,林槐禹的脚步也渐慢,甚至有一点停下来等她的意味。
姜萤不懂。
她和林槐禹一直是这样。
每次在她试图接近他的时候,他就急急地远离。
但等她停下追逐的脚步,他又好像无声地拉进,等着她靠近。
雨丝斜斜滴落,刚好一趟地铁过站,片刻后,出站的人们蜂拥而至,才打破两人之间这片喧闹又幽静的雨中世界。
“好帅啊。”
和林槐禹迎面走过的女生窃窃私语,忍不住回头。
“是好帅。”女生的同伴也频频回首,觉得越看越眼熟:“他像不像那个谁……就前两天你玩的游戏。”
“是不是……霆玉?”
“对对对,就是霆玉!”
“哇,我能不能去找他合个影啊?”女生激动起来,只是这个念头在触及到林槐禹眼神的瞬间,就改了主意。
“算……算了吧。”
女孩缩了缩脖子,拉着同伴走远:“不拍了。”
从进门安检到站台的一路上,有许多路人的目光被林槐禹吸引,不管是因为他极度出挑的五官气质,还是酷似游戏热门人物的长相。
但没人敢上前搭讪。
姜萤知道原因。
即使林槐禹像一束光那样破开了她黯淡的青春期,但她清楚地感受到,那光不是暖的。
或者说,林槐禹不是暖的。
他像是极地永昼的太阳,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却感受不到温度。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家长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德智体美样样满分,永远彬彬有礼,做事无可挑剔。
可任何人于他而言,好像都和尘埃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现在,站台上试图靠近他的人多起来,他就毫不掩饰,目下无尘的眼神平等地扫射着每一个人。
带着高高在上的、平静的傲慢。
这种傲慢在平常藏得很好,好到姜萤也曾经以为他就是那么完美。
天之骄子嘛,傲气一些也正常。
可在她无数次看向林槐禹的时候,总是能捕捉到一些微妙的瞬间。
他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其他的不重要。
人不重要,感受不重要,甚至他自己,有时候也不重要。
姜萤也不想得出这样的结论。
高三毕业那年,校门口一只流浪猫被车撞了。
那只猫林槐禹喂了三年,姜萤也偷偷给它加餐了三年。
喂得膀大腰圆,成了辆半挂。
但林槐禹没有救它,他只说,“它的时间到了。”
没有心痛,也没有惋惜和不舍。
就好像只是一片叶子从树上脱落,而他只是看见了生命的更迭。
很多时候姜萤甚至觉得,林槐禹好像知道她发现了他的伪装。
可他毫不在意,甚至有时候,还偏要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看清楚他对所有人的冷漠和不在意,包括她。
恶劣如斯。
收回思绪,姜萤看着地铁在黑暗的隧道中穿行。
窗外的灯光像彗星般划过,留下长长的尾巴。
门窗上映出她和林槐禹的影子,朦胧的倒影左右拉长,把远远的距离模糊,仿佛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
沉默。
漫长的沉默像被猫扯开又缠到身上的线团,让人无从梳理,又抓耳挠腮。
“今天谢谢你啊。”
姜萤没话找话。
却不料这一句谢谢,惹得林槐禹仿佛如梦初醒。
林槐禹眼神微颤,四下打量着这班陌生的地铁。
神态仿佛有些嫌弃,又有些不可置信。
好像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和姜萤上了同一班地铁,而且,不是开往他该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