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刚刚在安检口孟延祈的第二次隐形是不是手串造成的。
如果是手串让孟延祈隐形,那他短时间内可能就无法自己显形。
旁边的人看不见他,要是不小心踩到踢到,以那家伙的性格,估计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惊!博物馆现隐形杀手》。
姜萤人麻了,快速在人海中翻找着一个个马头。
牵着气球吃冰淇淋的小朋友。
不是。
把气球系在书包上的学生。
不是。
边接领导电话边殴打气球的上班族。
不是。
都不是。
姜萤焦急起来。
诺大的场馆,他会飘到哪去?
“呀!”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姜萤紧张得一激灵。
她挤到骚乱的源头——
一个女孩的裙子被旁边的人不小心撒了半杯可乐,正着急忙慌地擦拭着。
姜萤松了半口气,掏出一包湿巾递过去。
“谢谢,谢谢。”女孩忙不迭地说谢谢。
“不客气。”姜萤摇了摇头,余光却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抹绿。
周遭的人群喧闹地往来,形单影只的绿色马脸被映衬在无人问津的展柜玻璃上。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
沉默的脸正对着展柜里灰扑扑的藏品,好像看得非常认真。
“在看什么呢?”
姜萤走过去,试探性地低声问道,试图确认这个马头是不是她要找的马头。
半晌,没有回答。
好吧,这个也不是。
姜萤转身想走,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我在看……‘等待’。”
马头动了动,目光好像从展柜移开,落到她身上。
“什么等待?”姜萤朝展柜里望了望。
空荡荡的展柜里,卧着一对小小的翡翠舞狮。
翡翠狮子比核桃大不了多少,大眼圆腮,身上纹路栩栩如生。
其中一只玉狮脚踏绣球杵着下巴小憩,另一只玉狮微微起跃,做飞花扑蝶状。
好不活泼。
只是时间凿刻留下腐蚀的印记,让它们陈旧而斑驳,无人问津。
这么小的玉狮,是用来做什么的?
姜萤往展柜下方的介绍栏看去。
介绍上说,这是一对千年前的镇纸,是古时幼童书案上的文房用品。
它们比一般的镇纸要小巧精致,要可爱得多。
“你的意思是,它们在等?”
姜萤问道:“等什么?”
“等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罢了。”
马头的声音平静。
“你怎么知道?难道它们会说话?”
姜萤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看里面有些什么玄机。
她的肩膀触碰到孟延祈,马头之下的身影渐渐显形。
“会,简直吵死了。”
孟延祈说:“它们一直在问,问还能不能见面。”
“见谁?”姜萤问。
“当然是它们的主人。”孟延祈答。
“那还能见吗?”
“人都死了千八百年,还怎么见?再想也没用。”
说到这,孟延祈咧了咧嘴,阴恻恻地说:“要是有人敢让我等那么久,我就把那个人抽筋剥皮,做成人彘,再把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
嚯,好大的杀气。
也不知哪个倒霉蛋会让他等。
姜萤默默地朝旁边挪了挪。
她环视周遭的展柜,“你说来借灵力,就是找它们?”
孟延祈不否认:“这些东西活了些年头,基本都开了灵智,自然多多少少都有点灵力。”
“只可惜大多数都死了,只剩这对翡翠狮子还算凑活。”
孟延祈摇了摇头,有些嫌弃:“但就剩那么一丁点儿灵力,还不够我下场雨。”
在游戏《逐风》的世界观里,万物有灵,有执念在,哪怕是石头也可以活。
但执念消散,就是死。
或许这满厅古物,都已经在执念耗尽后慢慢湮灭。
只剩这对这潦倒残破的铜狮。
可它们那么小,又能借孟延祈多少?
姜萤咽了咽口水,生怕孟延祈一个不高兴,从借变抢。
她眼巴巴地望向孟延祈,见对方把手放在展柜的玻璃上,闭起眼停顿了片刻,说道:“行了。”
“它们借你了?”姜萤问。
“废话。”孟延祈转身离开:“走吧,回去了。”
……没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