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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攀上他过于锐利的眼角眉梢,把那些冷飕飕的阴气都冲淡了几分。
YES!果然是这样!
姜萤内心的小人振臂一呼。
即使是初秋天气还未转冷,赤霄殿不起眼的角落里就已经燃上了无烟的银丝碳。
孟延祈好像格外怕冷,又格外耐热。
她这次狠狠地灌了一杯烫茶,炉灶上还冒着泡的滚水捻开了茶叶,冲起满眼的绿。
这样的茶,寻常人烫得根本喝不下,孟延祈却低眉浅斟,就好像这才是稀世珍茗。
茶在孟延祈默不作声的浅饮下很快见了底。
姜萤十分有眼力见地从一旁取来茶壶,为他续上。
喝喝喝,烫死你算了!
姜萤狠狠腹诽。
这种不明确自己需求只会让下属猜的领导,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你……”
望着杯中茶水上涨的孟延祈突然开口。
或许是做贼心虚,姜萤被这没头没脑的单字吓得一个激灵,那滚烫的茶水就溅了孟延祈半只手。
完了!
“陛下恕罪!”
姜萤立刻滑跪。
她这一跪响得惊天动地,疼到她一时分不清碎了的究竟是自己的膝盖还是青石地砖。
哦,也有可能是她那早就已经四分五裂的自尊。
但奇怪的是,手背被茶水灼红的孟延祈非但没恼,目光扫过姜萤,停留了一瞬。
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睛里,像是第一次有了姜萤这个人的“存在”。
阴森森的男鬼微微勾起半边嘴角,像是看到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这实在算不上笑的笑让他好像沾染了点人间烟火气,流露出些活色生香来。
哦,他居然有酒窝。
死到临头,姜萤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不合时宜的一句。
“茶奉得不错。一个月后的中秋宫宴,就由你来办吧。”
被茶水烫活了的男鬼挥开手上残留的水珠,连酒窝都像渗着坏主意:“办不好就砍了。”
还砍?
办不好了,没救了。一杯茶就砍她三次,一顿宫宴打算他砍她多少次?
现在就把她杀了吧!
“你不如直接杀了……呜呜!”
姜萤破罐子破摔,却被突然出现的掌事女官捂住了嘴。
掌事女官对着孟延祈猛猛应承,像极了在董事长面前大包大揽的小领导:“能为陛下分忧是丹莹的福气,她一定全力以赴。”
“你不愿?”
孟延祈的目光越过掌事女官,落在姜萤身上。
他语气低缓而轻柔,深情厚谊到不像是命令,却有一种不答应就死的压迫感。
“丹莹,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
掌事女官压低声音朝姜萤耳语:“若是不应,砍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仅剩的三条命,想到回家。
姜萤从后槽牙里发出声音:“奴婢愿意。”
“甚好,不必跪了。”
听到满意的答复,孟延祈挥了挥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往赤霄殿外走去。
他宽大的玄色袍子被风吹起,红色的袍角在空中划过残影。
待走到宫殿门口时,他微微回眸,又轻描淡写地扔出平地一声雷:“让孤看看你除了能多死几次,还有些什么本事。”
听到这句话,姜萤猛然抬头。
却只看到门外天边的夕阳和孟延祈残留的衣角纠缠在一起,红得触目惊心。
连带着一起红了的,是她的眼眶。
她陡然意识到,孟延祈是故意的!
这个和她一样在游戏回溯之后依旧还有记忆的家伙,是故意让她死了又死。
被砍头很疼的啊,是真的很疼。
“还跪着作甚?陛下已经走了”
掌事女官提溜姜萤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