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骥问:“依你之见,何如?”
齐章起身拜下,“世子眼下尚在城内,在下恳请大人护其至京,在总督那儿过个明路后,等候赵将军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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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生冷,乌雀嘲哳,崎岖山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艰难地走着。
前头那人手持长刀劈开拦路荆棘,回首向后者伸出手,“世子——”
“你走你的,不必管我。”
那人声音听上去有些闷,是疲惫加脱水的缘故,星霜摸摸腰间水壶,里头早空了,他看向蓝谧的树林,“过了这座山便有庄子,世子耐着些。”
“我没事,走吧。”
人迹罕至的密林何其难走,星霜不时回头,为的查看是否有荆棘割破衣裳落下布条而暴露行踪,那人便道:“父王常夸你做事缜密,我原还不服,如今才知……”
话未说完,突然鸟雀惊起,二人瞳仁一紧——正前方林有异响,有人正走过来。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星霜手握刀柄上前半步,警惕道:“阁下何人?”
脚步丝毫未缓,落叶响如蛇游,星霜面色骤冷,呵道:“说话!”
来人于两丈外停步,是个身形普通的汉子,着夜行衣,月色下可见他的模样也生得毫无特点。
汉子微微低头,致了个礼。
星霜拇指抵在刀封上,是立即便可抽出的姿势,冷声问:“你是何人?”
“无名小卒。在下奉命提醒世子,韩廷已于各关隘处布下罗网,世子此时急要出关——”那汉子略微停顿,将目光投向星霜身后,“焉知赵将军不会拿世子的人头,做送与总督的见面礼?”
年轻侍卫面色一凛,短暂的沉默后,他身后那位主人缓缓走了出来。
一个半大的少年人,诡异地戴着半张黄金面具,他的声音很特殊,雾蒙蒙中带着点透亮,好似江南烟雨里晃荡着的冷翠灯笼。
“你不是十三营的人?”
见汉子点头,这少年又问:“倒不不知阁下本家是谁?”
“恕难告知,我家主人有言:暗处藏不得,不如明处见。邺京有大把人不想世子死。”
“若我不去邺京呢?”
汉子倒也直白:“那由不得世子。”
“先礼后兵呐。”汝栖微一歪头,发出戏谑的轻笑,“既如此,随你们便。”
那汉子道一声得罪,近身前来,电光火石之间,只见汝栖袖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堪堪抵在了胸前。
那汉子不悦,“世子何必做困兽之斗?”
汝栖不答,只见那汉子手刀往下重重一劈,汝栖手腕轻旋,匕首已被他换了方向,汉子徒手去抓,两人转眼之间已过了几招,汝栖本不善用短匕,而那汉子明显是个极善近战的人,十招之后便被落了下风。冷呵道:”星霜!”
星霜旋即提剑而上,那汉子不得不分心来对付星霜,三人正难解难分,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人不会武功,完全不会隐藏自己。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三人都听出来者是谁,谨慎分开,那汉子先收了手,行礼道:“齐先生。”
爬上这座荒山,对齐章而言显然是个不小的挑战,他的胸口重重起伏着,更何况刚才那声大喊叫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闭目微微平复了一会,开口还是喘得很,“这事……交予我吧,你、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汉子对齐章不疑有他,抱拳道:“有劳。”
齐章喘着气挤出一个笑,“去吧。”
三人目送汉子离去,齐章终于懈下来,弓着身子退到树边靠着歇息。汝栖眼错不眨地盯着他,动了动唇,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星霜忙上前道:“齐先生!你还好吗?”
齐章摆摆手示意无碍,过了一会才直起身子,冲汝栖笑道:“能在鹰手下过几招,可见已精进了。不过你这脾气倒还没改,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好只爱动手呢?”
“我是小人。”汝栖收了匕首,淡道:“我当是谁派的打手,原来是你啊,好嫂子。”
“不是我。“齐章对后面那句称呼置若罔闻,“这是老师派来押你入京的。”
“那你又在这做什么?”
“我自然是为你来的。”齐章直起身子,一只带路的鸳鸟扑棱棱地从树枝上飞下落在他肩膀,他拍拍落叶走近来,“我都安排好了,你跟时骥走一趟,在邺城静候你赵叔。”
汝栖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盯着齐章:“你暗度陈仓,不怕你老师怪罪?”
齐章和煦一笑,“我不救你,你大哥怪我怎么办?”
汝栖嘴角凝着的那一点点温和荡然无存,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同时看见齐章往星霜手中塞着什么。
“什么东西?”
“银票。”齐章说,“去吧,城中有间相逢客栈,乖乖的,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