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彩头
    申嘉茂话音刚落,站在他附近的人皆忍俊不禁,等着看徐景山的笑话。

    裴宏修作为主人家,自然是不希望发生这种事,闻言即刻厉声制止申嘉茂:“申大郎莫要多嘴,事情未有定论,不能随意给人泼脏水。”

    申嘉茂翻一个白眼,暗暗低语一两声,没有正面回应裴宏修。

    裴宏修也不搭理申嘉茂,用手轻拍徐景山肩头,安抚道:“无事的,你莫要多想。”

    徐景山颔首,面色从容往前走了几步,直至厢房门前,才停下脚步。厢房内的黄色光线刺亮了他的双眼,令他双手不受控制颤抖起来,不敢推开那并未反锁的门。

    申嘉茂是紧紧盯着徐景山的反应的,见他连推开门的勇气都没有,心中笃定纪知韵和裴宴修在里面,扬声道:“哎呀,你快些吧,我可不想错过这等精彩戏码!”

    他身旁人纷纷起哄,喧闹声不断。

    但有一人冷静通透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喧闹。

    众人情不自禁退避,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不知申郎君想错过什么戏码?”裴宴修嘴角微扬,迈着悠扬的步子从人群之中走来,目光冷厉扫过申嘉茂。

    申嘉茂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生怯,眼见裴宴修走开,惊得瞳孔张大,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他不可思议地往裴宴修身上看去,又望向徐景山和裴宏修,见他们二人皆是一副轻松模样,心里极其不舒服。

    申嘉茂快步往厢房门走去,“不可能,纪知韵一定在里面!”

    他的手下可是亲眼见着纪知韵走了进去,怎会有误?

    “没错。”纪知韵推开房门,明黄色的灯光顺着厢房门落在她身上,给她铺了一层温和的光亮,她微微抬头,神情明媚盎然,对上申嘉茂震惊不已的模样,笑意更显。

    她的一双手白皙明亮,如同黑夜中熠熠生光的星子,此刻伏在门上,令先前有所质疑的人不约而同低下头,不敢往她所在的方向望去。

    纪知韵看在眼里,走向不远处的徐景山,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徐景山放心。

    “申大郎,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会在这里面?”纪知韵问。

    申嘉茂支支吾吾,“还……还不是有人看到了!”

    纪知韵不以为意,“是吗?”

    她扫视四周,问:“是谁?”

    那位先前带路的仆人退至人群当中,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裴宴修一眼捕捉到他,将他提了上来。

    “小人……”仆人慌慌忙忙行礼,“小人所言非虚,当真是看到三郎和纪大娘子一齐进入厢房。”

    裴宴修横他一眼,徐迎雪推开挡住她视线的人,上前说:“那为何裴三郎不在厢房内?”

    这算什么问题?想清楚的申嘉茂没了先前的惊慌失措,心也不虚了,即刻就笑了起来,说:“说不准裴宴修早就从厢房里面出来了。”

    裴宴修为自己辩解,“方才我在湖边饮酒。”他指了指跟在他身边的二位仪表不凡的男子,“他们二人皆是见证。”

    那二位男子上前叉手施礼,为裴宴修证明:“今日是淮年的喜日子,我和奉亦高兴,所以与他在湖边畅谈饮酒,结果听闻有人诬陷淮年清白,特来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

    说话的是燕谦,是裴宴修的战友兼多年知心好友。

    说到最后,燕谦还淡淡瞟眼申嘉茂,加重了尾音。

    “燕谦和蒋致乃你多年好友,他们的话自然不作数。”申嘉茂连忙反驳,要钉死裴宴修和纪知韵私会的事。

    纪知韵深知申嘉茂人品,不想同这种人废话,轻咳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我想。”纪知韵慢慢悠悠张口,走到光线明亮之处,抬手露出手中的一张字条给众人看:“你是知道我收到了这张字条吧?”

    申嘉茂冷哼一声,撇过头去,提起另一位仆人的话:“还有一位仆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从府上奴仆手中拿了一张字条,毫不犹豫离席。”

    纪知韵没有搭理他,将字条递给裴宏修,“二表哥,你看看,上面的字迹是否是裴逸贤所写?”

    裴宏修接过字条,仔细观看。

    底下众人议论,一半认为裴宏修会承认,一半认为裴宏修会为了维护裴宴修而否认。

    众说纷纭,申嘉茂毫不留情面,直言道:“切,裴家二郎肯定会说,这张字条并非裴三郎所写。”

    徐迎雪听得柳眉倒竖,默默握紧拳头,咬牙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申嘉茂心中暗爽,得意洋洋。

    裴宏修看了好几眼,一向正直的他学不会撒谎,额前汗珠冒出,压下心里的忧虑,闷声道:“是三郎的字迹。”

    裴宴修闻言纳闷,但并未开口说话。

    纪知韵面容如此从容不迫,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眼下就是在挖坑等别人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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