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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那老旧的桌子于是也晃动起来。
“顾於眠!你他娘怎么就是不听劝!?宜眠草有毒!有毒啊!”,常柎怒火中烧,挥手便要打在顾於眠身上,只是他到底停住了,继而又带着些无可奈何,深深叹了口气,“你又吃了多少?”
“这两月……吃了五片……”,顾於眠将头垂得很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也不敢直视常柎的眼睛,只怯怯开口,“常叔,是我错了。”
“你怎么又加量了?之前每年不是也就吃八片吗!?”,常柎回过身去,气得直跺脚,“竖子不足为教,你若一意孤行,我便再也管不得你了!”
“不……常叔,是於眠错了,我日后一定小心,我会忍着的,我……”,顾於眠紧紧拽住常柎的衣袖,乞求以至于哀求。
然而常柎一挥袖把他甩开了,朝他吼道:“顾於眠!我再和你说一遍,宜眠草有毒!吃多了会死人的!会死人的!你一定要死了才高兴吗!?”
顾於眠闻言“扑通”一声跪下了,“常叔,於眠知错了,”,他听了那话心痛得厉害,但梦魇来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痛不欲生呐?
“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宜眠草是顾地雪山上生的名贵草药,十年才生一次,可用于安神助眠,有奇效。但只能外用,不能内服,毒性是致命的——他很清楚。
“顾公子何苦同我一介布衣行大礼,还是快些起来吧。”,常柎嘴上这么说着,面上却写满怒意,话也是冷冷的,没有一丁点温度,明明白白给俩人划开了界限。
“常叔不原谅我,我便跪着,您气消后我再起来。”
顾於眠犟着不起,常柎却只冷笑一声,“爱跪便跪着好了。”
他于是将烛火都吹灭了,自顾自上床躺下了。
顾於眠默默看着,知道常柎是真的生气,他也没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打扰到他休息。
夜很长也很寂寥,月光从营帐未掩好的门帘中钻了进来,银晖只局限在那窄窄的方寸之地。
顾於眠是背光跪着的,他连那微弱的光都看不见。只是听得营帐外悉悉簌簌地谈话声与脚步声,倒显得这夜没那么孤独。
反正他也睡不着,跪一整晚也没关系。
他偶尔会听见床榻上常柎翻身的声音,以及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晰的呼吸喘气声。
不知跪了多久,顾於眠觉得双腿发麻,正想着时辰的时候,便听得帐外鸡已在喔喔地啼了。
“已至丑时了……”,顾於眠心中暗自算着,“不知明日常叔醒了能不能消消气。”,想着,顾於眠又叹了口气。
谁知,却听得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响,一个瘦长人影已到了跟前。
顾於眠头都不敢抬起,只怯怯道:“常……常叔,我……我把您吵醒了?”
常柎没搭理他,只是站着俯视那跪得标准的顾家公子,看他那苍白的脸在昏暝中若无暇的美玉,尽数跌在浑浊的泥潭里,逃脱不得。
他又如何舍得?
到底是顾於眠,自小常柎便拿他没办法,如今也是一样。他躺在床上又怎么可能睡得着?中毒蛊又是顾於眠的错么?
常柎知道自己不占理,他没理由去逼迫一个苦海中浮沉挣扎之人。
“换做是你,你能安心睡么?”,常柎的声音有些沙哑,帐内尽是他重重的叹息声,“得了,起来吧,别跪了,我瞧着难受。”
顾於眠于是悻悻起身,弱弱唤了句,“常叔……”
“我知道了……别说了……”,常柎揉了揉皱得发疼的眉心,从随身带着的行囊中取出一小袋宜眠草来,口里絮絮叨叨还在骂,“他娘的,就是不听劝……找死……”
“常叔我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