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卿序用焚痕一挑,那青铜面具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谁知那瘆人面具下的面容竟如此熟悉,容貌倾城,尤其是那双好看得若一汪清潭的眸子,如出一辙的轮廓,甚而雪白的肌肤也并无二样。
这一身红衣之人怎会生着张同顾於眠一模一样的脸?
严卿序蹲下,将手探到他耳后,想扯下易容的面具,可却没发现易容的痕迹,他登时愣在原地。
“於眠这……”
那人冷笑一声,费力将手一抬,轻轻握住严卿序的手,将那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上下抚动,眼底尽是玩弄的轻蔑笑意。
严卿序一惊,将手一下抽了出来,“你做什么!?”
那人从严卿序一瞬而过的慌张亦或是惶恐中看出些不寻常来,笑得更是猖狂了些。
严卿序其实很清楚,纵容貌如出一辙,眼前人却一点也不像顾於眠,从头到脚都不像,这相似的皮囊中灌的是致命的毒药。
“你也挺疯的。”,那人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严卿序,像是要把人看穿一般。
“再动手动脚的,小心我把你的手给砍下来……”,顾於眠擦掉从额间淌下的血,绕过严卿序,蹲在他面前沉声道。
“呵……”,那人挣扎着倚墙坐起,“顾於眠,你与我何异?都是罪人,你可不配走上至仁至善的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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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於眠没说话,严卿序却道了句,“闭嘴。”
他盯着那人的眼中终于露出些寒光,“不要以为谁都像你一般残杀无辜之人,你怎可能干净?”
“干净?你觉得顾於眠他干净么?”,那人哈哈大笑,因骨软无力,那声音就像是从腹腔中一点点挤入喉咙发出来的,低哑难听,“他手上沾的可是他至交的血!”
心弦如一刹崩断,他身子猛然一颤,却深吸了口气,竭力冷静下来,“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了哈哈哈……”
这会严卿序听得云里雾里,他不会轻信敌人之言,何况这话不明晃晃说是顾於眠杀了陆倾行么?
只是顾於眠也不否认,更令严卿序摸不着头脑。
顾於眠叹了口气,凑过去,伸出手在那人脖颈后摸了摸,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轻轻舒了口气。
“发现了又如何?你可不只是为了探明我为何长着一副和你一样的脸吧?”,那人笑看着顾於眠,“你是怕了吧?你怕以后你也成这副样子吧?哈哈哈哈哈——”
那人阴寒的笑声像极了夜半鬼叫,听来实在瘆得慌。
那笑声碰在崖壁上,又荡回去,萦绕不散。
“我什么都不知道,杀了我啊!哈哈哈……他们才不会傻到把什么事都告诉小小棋子!”
这话换做外人听来定觉得那人卑微以至于悲哀,但那人却丝毫没有悲怆之感,一副死心塌地的追随他主子的模样。
“怎么?严公子不敢杀了我啊?你莫不是动了什么妄念!?”,他说着,又将双臂攀上了严卿序的腿。
严卿序一脚将他踹开,沉声道:“怜悯罪人之事我干不起,留你性命自然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