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
人皆道,陌成百姓多柔心弱骨,因而出了墨家这么个居心叵测的叛族也无一战之力,硬是被屠了几座城。
但是,谢地许是同百权那崇武之地相接,百姓多粗犷豪放,亦好武。
谢家是陌成的狼。
因其好武,也因民间常传,谢家之人多薄情,性子寒凉,鲜有温热之感。
连血都是冷的。
江念与少有同谢家人打交道,但单从谢尘吾来看,似乎也没错。
江念与抬眼望去,只见谢府飞檐反宇、绣闼雕甍,属实一派大族模样,门前侍卫皆是一身玄衣,立得笔直,皆不似方濋那般跳脱,如他们家主子一般的淡漠,目不斜视,也确实给这谢府添了不少威严。
只是这般讲究的府邸对面墙边却瘫坐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那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家大门,一道长而可怖的刀疤穿过左眼直穿至右脸颊,脸上还挂着点古怪的笑。
江念与没有多问,只瞥了一眼便随方濋入了府,却不知那双混浊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第二日,谢尘吾没出现,江念与随方濋出门又看见了府门前的乞丐,第三日、第四日依旧如此,他终于忍不住向方濋打听。
“那人是?”,江念与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谁?”
方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乞丐匍匐于地,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疯疯癫癫。
“嗐,江公子,他是不是碍着你眼了?那家伙就是这样,赶都赶不走,不信你看。”,江念与本来要把他拉住,怎知方濋和他主子一样身快,只几步就到了那乞丐身边。
只听他喊道:“喂疯子,这几日不巧,我们有贵客来了。你呢,就碍着我们贵客眼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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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眼不识泰山啊!赶紧走赶紧走,平日我们也不管你,今日你赶紧麻利点走,别逼我动手啊!”
谁知那乞丐一动也不动,只茫然地盯着方濋,那眼神怪异,空空地似是什么也没有,直盯得方濋后背一凉。
“方濋!不必了!”
江念与见那乞丐可怜,也不忍去为难他,于是拦住方濋,道了句:“不必为难他,我不在意的。前几日都躺在屋里,闷的很,也没在府里转过,你还是带我入府里转转吧。”
“好嘞,”,他又转过头对着那乞丐叹了口气,“乞……不……原公子,当初是我们家公子吩咐了不为难您,我们才忍着没动手的,但这毕竟是谢府门前,这儿可待不长久,您还是另寻个舒服点的地方待着吧。”
言罢,方濋领着江念与入了府门,边走还边叹气,一旁一个玄衣侍卫也跟上前来,那是谢尘吾特地吩咐了保护江念与的。
江念与不知原委,只听见方濋絮絮叨叨道:“唉,真是世事难料呐。好好一个少年郎,竟疯成这副德性……”
“一夜间满门被灭,换谁不疯呐?”,那侍卫摇了摇头。
“为何被灭满门?”,江念与听得云里雾里。
方濋领着他们俩绕入一处庭院,几棵长势正好的梧桐生得繁茂,被分割碎裂开的日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