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墨府
脏血给染污了,他见墨邹不再动弹才终于起身。

    严卿序背对着顾於眠,没有回头。顾於眠有些困惑,于是唤了声:“严公子?”

    “先别过来……”严卿序的语声依旧柔和,顾於眠看不见他面上表情,只能瞧见他将焚痕收回鞘中,又取出个干净帕子擦起了面上的脏污。

    “怎么了?”顾於眠并不乖顺,也自然而然将他的话作了耳边风,他大步向前去,语声朗朗,面带笑意,“我不怕的。”

    不怕?不怕什么?

    严卿序有意避开顾於眠的目光,顾於眠却笑着把手拍上他的肩,将他转了过来。

    “让我看看神武的严公子这是怎么了。”

    顾於眠一边打趣一边微附身看那垂头的严卿序,这才瞧见了他发红的眼与紧蹙的眉,谁知他却笑道:“啊呀,都说是杀人容易杀红眼,没成想严公子杀鬼也会红眼。”

    见他不语,顾於眠又笑着朝他摊开了手,严卿序不解其意。

    “把帕子给我,我帮你擦!溅到发顶的你瞧不见,可擦不干净,我可不能让我家贵客如此狼狈地出林子。严公子,别担心,你这张俊脸沾了什么都遮不住英姿的。”

    顾於眠只是笑,严卿序却抿抿唇,低低“嗯”了一声。

    “仅仅是红了眼,又不是发了狂。有良心的才因杀生红眼,没良心的连眼都不眨。”顾於眠似笑非笑,竟让严卿序觉得有些陌生。

    倏忽间,顾於眠神色变了变,手在腰间一探,握住剑柄便将朝云剑抽了出来,旋即将腿向左前一迈,绕到严卿序身后迎上了已至眼前的墨邹。

    雪白的朝云剑于半空携风划了道银晖,杳霭流玉,清光霎时间拨雾而出,凛冽剑气随长剑刺入墨邹臂膀。登时,墨邹肩上那处骨头便碎尽了,又是一大股浓血喷溅,顾於眠皆避开了。

    严卿序未尝料到这墨邹的自愈能力竟如此强,因方才大意感到有些歉疚。他趁墨邹在顾於眠的重击下犹豫之时,快步上前将剑砍上了墨邹的躯身,他那姿态倒不似去杀人的,偏又将人逼得无路可退。严卿序他手上砍了几刀,欲趁其麻木缚住他的双手,怎知此次墨邹没有半分犹豫,抄起剑便直直砍向了严卿序的左臂。

    一阵锥心的疼痛密密麻麻地扩散至全身,血汨汨从他的手上淌下,严卿序连瑟缩都无有,却更发了狠般朝墨邹刺去。银光乍起,长剑穿心而过。墨邹颤抖着握住胸口的剑,想要拔出。严卿序却趁着这个机会,从怀中取出条缚魂索将其牢牢捆住了。

    墨邹终是动弹不得,僵如磐石,没有半分生机,倒真像个死人了。

    将墨邹压制住后,严卿序才倚靠着一旁的枯树滑下,跌坐在地。他垂下眸子深吸了几口气,感觉到手臂上那伤口很深,血还在止不住地往外流。他一声也不吭,咬咬牙撕开那处有些牵连着皮肉的衣服,又取出怀中金疮药不带犹豫地洒在手臂伤口上,痛感一瞬遍及全身,他已有些头昏脑胀。

    迷蒙中他听见顾於眠在唤自己。

    “严公子!”

    顾於眠在他身侧蹲下,眉头拧得很紧——他自己从不怕疼,却看不得旁人身上带伤,那疼是钻心的。

    “无妨,”严卿序温柔笑道,“我缓缓便好。”

    顾於眠闻之抬头,于是瞧见严卿序舒展而温和的眉目,河岸清柳般温润大方的公子,却偏持了把煞气森森的焚痕。但那温润模样同冷冽杀意竟也不冲突,都一齐融在了他的笑面中,只若带去寒冬的徐徐春风撞入怀中。

    “莫要笑了,严公子。”顾於眠无奈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个银瓶和几条干净的白布,“这会该哭才是,只是男儿流血不流泪,也哭不得。你先忍忍,我帮你包扎。”

    严卿序听着那话觉得好笑,又怕顾於眠不好意思,于是抿唇忍住了,盈盈笑意从那双深邃而好看的眉目中淌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瞧着顾於眠那副认真的模样,便见担忧若缕轻烟停在他的眉心间,化不开。

    “我没事的,别担心。”严卿序轻轻说着那话,温柔间又带了几分缱绻。

    “是是是,”顾於眠见他尚且精神,也没再丧着脸,单在严卿序身侧笑着坐了下来,一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一手打开了银瓶的盖,“十人九慕的严公子自然不同凡俗。”

    严卿序觉得耳边有些发烫,于是轻轻侧了侧脸,没敢朝顾於眠那看。

    太近了。

    顾於眠没发觉,只是垂头将药粉洒在严卿序伤口处,将白布仔细缠在了严卿序的伤口处,扎了个小结,这才拍拍他的肩笑道:“我也只能如此帮你简单处理一下,待回了顾府再让医师好好帮你看看,方才还要多谢你。这墨邹难缠,单论剑术我也算不准能有几分胜算”。

    言罢,顾於眠又移目瞧了瞧那被缚住的墨邹,耸了耸肩:“都是死人了,却依旧有血有肉,这唤魂再塑肉身的术法当真阴邪……若是这样,同起死回生又有多大分别?”

    “可他失了魂,已无意识。活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