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荒寺
情,做不得大慈大悲的佛祖。

    “别伤了和气呀……念与,来,我给你擦擦血吧?”顾於眠见两人剑拔弩张,无奈笑笑,便要过去。

    谁知谢尘吾偏身拦住顾於眠,冷漠道:“不必麻烦顾公子。”

    言罢他又自怀中取出块白帕,便要伸手替江念与拭去面上血,只是眼见其间纹路讲究,分明藏着谢家家纹。江念与微微仰首,也不闪躲,只当那是必然要做的。

    “我下手不知轻重,还请江公子担待着点。”

    不等江念与点头,谢尘吾便将帕子“轻轻”拭上了江念与之面,伤口不大,只是血痕擦去后免不得有血珠往外渗,那谢家公子于是又使劲去摁。

    果真是“不知轻重”,江念与有些生疼得蹙起眉,怒意聚在眉心,拧作一团。

    顾於眠一边安抚江念与,一边无奈道:“谢公子,这帕子……是谢家贵物吧?”

    十五宗族皆同贵,家纹刻印之所乃贵物之印记,不可僭越,遑论那料子也尽是些极珍极贵之物。

    “无妨。”谢尘吾瞥了眼手中带血的帕,依旧淡漠。

    “……”

    只见他微微蹙了蹙眉,那帕子旋即被抛至半空。倏忽间,那帕子便燃起火光,余烬生烟,谢尘吾还稍稍躲闪,避开了半空落下的尘灰。

    “……”

    “尘吾……”严卿序开口却没再说下去,只徒然叹了口气,他知谢尘吾素来喜净,但此举决然不妥,于是将目光移至江念与身上,替自己那性子蛮横的好友赔罪,“江公子,对不住。”

    江念与并不计较,只摆了摆手:“方才我隐约听见这林中有异响,怕是恶鬼叫唤,还是尽快寻出路离开好些。”

    他绝口不提方才同谢尘吾如何相遇并发生交打,一心想着办正事要紧。三人方才皆未曾听见邪祟鬼叫,一时不解其言,然而不过刹那间,一阵阴郁低哑之声果然刺穿佛家地的静谧,携着沙沙叶动声汹涌而来。

    “啊——啊——”

    那声像极了怨灵讨命,哀怨悲戚,幽幽入耳只若白蚁啮心。

    “真难听……”谢尘吾抱臂同三人有些距离地站着,他扫视着一派凄楚的荒寺,香火之稀薄自角落的蛛丝交叠中看得清晰,他于是盯住大殿中那尊已四分五裂的大佛,讽道,“你顾氏留不住佛。”

    “是佛留不住我顾氏民。”顾於眠嘴角噙着笑,随手将一片落叶自严卿序肩头取了下来,“所幸我们顾氏尚得民心。”

    “得不得民心,他们有的选么?”

    “我们又有的选么?”顾於眠给谢尘吾递去自己那把玉骨伞,“一会约莫还会落雨,谢公子拿着罢,莫要淋湿了身,犯了洁疾。”

    “……多谢。”谢尘吾接了过去,声音很低,顾於眠瞧着他那别扭模样弯了眼,差些笑出声来。

    江念与恰这时走了过来,他将先前出发时带着的四方灯拎在了手中,那灯不生烟,其中红焰却左右摇摆,微光黯淡。

    “不如熄了。”谢尘吾瞥着那灯,语声冷淡,却又自然地走到夜风来处,挡住了将烛焰吹得乱晃的风,“好生吉利。”

    江念与像是没听见他说话,自顾自将灯放下,替顾於眠整理起衣裳,他的嗓音清冷却又带着些许埋怨:“怎才一会不见,你便落拓得似到外头奔波回来……”

    “许是因为同我打了一架罢……”严卿序有些不好意思,“方才林中邪祟颇多,我听见顾公子的声响便误作邪祟了,是我的错。”

    江念与见严卿序这会没说几句话,却句句在赔罪道歉,摇了摇头:“方才我已探寻过,这林中被人下了鬼阵,寻不到阵眼恐怕难解。”江念与停了停才继续说下去,“四地鲜有会如此邪术之人,此事恐怕不简单……”

    “嘻嘻——”

    又听得几声怪异的嬉笑声,那声似远似近,约莫是自那二大殿传来的。四人皆心照不宣地贴在墙边,小心穿过月洞门往背靠山崖的最后一个大殿走去。

    一路上,四人行得缓慢,一只手扶着朱墙摸索向前,一只手放在腰间剑上,都在浓雾中仔细听着前方动静。

    穿过最后一道门,二殿前庭已然在眼前铺开。只见那荒殿边的画拱承云已然褪色,吵人的虫呓在庭中萦绕,自空阔的院中攀出的枯藤上开着血色的花,像极忘川边的彼岸花,在夜风中颤悠悠抖着。

    古寺青灯之地,碎裂的大佛像孤立殿中,那佛面苦,像是在哭,肃容被深深裂痕给割成几半。参天古木立于院中央,遮掩住大殿中佛的苦相。那树上本挂着无数褪了色的红纸条,而今已如落红满地。

    “哐当——哐当——”

    沉沉脚步叩击地面发出的闷声传来,兵器碰撞的尖利声又叮叮锵锵撞入耳中,瘆人的哭喊霎时间伴着尖叫刺破胸膛。

    大雨瓢泼,惊雷又起,毁天灭地一般撼动山河。

    “墨氏无罪……墨氏无罪!!!”阴森可怖的叫喊声突然刺入重霄,在穹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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