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尾,越发显得鼻子高挺,额头到下巴线条干净利落,甚至于在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他眼底有了多余的温度。
“皇后的袖子里,藏着什么?”他攥紧她的手腕。
果然,她眼花了。他这个人是没有温度的。
阴秀自嘲一笑,道:“没什么,闲时弄墨罢了。”
刘昀盯着她,眼底倏然一冷,道:“朕倒不知,皇后有把文墨藏在袖中的爱好。”
阴秀淡淡道:“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
他忽然逼近,呼吸交错间全是压迫感,哑然道:“阿秀,你可以好好与朕说话么?”
阴秀没说话,只是避过头去。
他的掌心滚烫,攥得她太紧,她忍不住蹙了眉头。
沈确赶忙道:“陛下,皇后娘娘只是……”
话还没说完,刘昀便松了手,阴秀还没舒口气,便听得他冷冽的声音。
“子陵,朕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拜你为相。”
“不可!”阴秀急急走到刘昀面前,试图挡住他望向沈确的目光。
沈确不卑不亢,道:“臣的心意,早已向陛下言明。”
刘昀越过阴秀看向沈确,道:“这是旨意,而非商量。这江山社稷、万千百姓,皆舍不下你。”
此处,他们不是朋友,而是君臣。
也许从此之后,都只是君臣。
阴秀心里沉得厉害,还是忍不住道:“陛下不该……”
“不该什么?”刘昀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悄然湮灭。
“不该以皇权压人,更不该以这种方式对待真心待你的朋友!你这是PUA,彻头彻尾的PUA!”阴秀歇斯底里地喊道。
“是么?”刘昀微微一笑,可瞳孔深处却毫无笑意,唯有一片荒芜,像是修罗场。
“刘昀……”阴秀轻声道,颤抖着握上他的衣袖,道:”算我求你……”
“臣领旨!”沈确道,他说着,抬眸看向阴秀,很是平静,道:“建功立业、辅佐社稷,是臣的本分。能得陛下看重,是臣之幸。”
他顿了顿,粲然一笑,道:“皇后娘娘体恤臣,臣亦感激不尽。”
阴秀含着泪,摇头道:“不行,你再想想……”
刘昀满意一笑,抵着阴秀的下颌,逼迫她望向自己,道:“如此甚好。”
沈确要跪下谢恩,刘昀只摆摆手,道:“回去好生歇息,明日起便来上朝罢。”
沈确垂着眸,道:“是。”
他言罢,最后看了阴秀一眼,便起身退了出去。
阴秀拼命摇着刘昀的衣袖,大声道:“不,不行……你明知道他不能多虑忧思,你明知道……若他为相,他会死的!史书上记载过,他会死在丞相任上……”
“阿秀!”刘昀反手握紧了她的肩膀,道:“朕本想给他活命的机会。是你,是你一意孤行,是你不放过他,又把他扯进这里!”
阴秀怔怔抬起头来,懵懂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泪痕。
刘昀一字一顿,道:“历史不可违。也许他注定要死在京城,而你,注定要陪着朕,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