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寿辰之宴(二)
    “啪!”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刘昀不知为何将茶盏掷在了案几之上。

    他素来最是温和端方,众人极少见到他这般模样,不觉都有些诧异。

    刘昀只勾了勾唇,道:“茶盏太烫了,朕一时失手,无妨。”

    郭姒赶忙走过来,俯身捧起他的手,道:“都烫红了!来人啊,快传太医!”

    刘昀将手指抽了回来,道:“不必了,小伤而已。”

    他说着,似乎察觉到郭姒的怔忪,便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浅笑道:“吓着了?”

    郭姒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臣妾只是担心陛下……”

    刘昀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目光落在阴秀身上,那片温柔便一寸寸地冷了下去,凝着淡淡的疏离和清冷,道:“在朕心中,这世上本就无人能及得上郭贵妃。”

    阴秀一愣,这恩爱实在秀得突兀。

    “因此,皇后不必费心去选秀了。”刘昀盯着阴秀的眼睛,道:“这宫中,有郭贵妃足矣。”

    一瞬间,阴秀眼底的笑意便消失殆尽。

    这种迎面而来的庇护与偏爱,让她承受不住。

    哪怕她早知结果。

    阴秀尽力掩住唇角的苦涩,挤出一抹笑来,道:“陛下与妹妹的情谊,臣妾深受感动。”

    如果注定她的被辜负的那个,倒不如给自己体面,也好过落荒而逃。

    渣男!

    一幕幕的从前自她脑海中掠过,他分明也曾对她这样好的。她本以为,他们之间只差那句表白的话,却没想到,这句话是沟壑,是天堑。是真心和逢场作戏的差别。

    也许是阴秀眼底的伤痛太深,这一刻,连刘元嘉都没有开口讽刺。

    太后抿了抿唇,到底没说什么。

    沈确突然站起身来,走到阴秀身前,道:“陛下天下初定,皇后娘娘也只是为天下计。”

    身边的一片青色让阴秀缓缓稳住心神,她顺着那片青色望去,只见沈确的衣着极其简单朴素,全然不似寻常臣子,只是这衣衫干净,哪怕不华丽郑重,在陛下面前也不算失礼。更何况,他本就是陛下挚友,挚友之间,再没有失礼一说。

    多时未见,沈确一如往常,面容恬淡安宁,仿佛从未沾染过这尘世铅华。好像这世上没什么值得他去争,也没什么值得他去留恋的。

    此刻,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狎昵,温柔笃定。

    阴秀只觉心底潮湿,连眼角都沾染了几分。

    刘昀骤然望向他,目光是说不出的凌厉冰凉,带着三分玩味,道:“若是你呢?”

    “臣不明陛下之意。”沈确坦然。

    刘昀坐直了身子,道:“天下人与一人,你怎么选?”

    沈确道:“于臣,会选一人。”

    刘昀冷笑,道:“朕本以为,子陵会有高见。”

    沈确道:“陛下是天子,臣是凡夫俗子,臣懂得的自然不会比陛下多。只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划过阴秀的脸,极其郑重地看向刘昀,道:“选一人的前提,是不负一人。”

    众人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各个都噤若寒蝉,静静等待着刘昀的反应。

    果然,刘昀抬起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平静。可这份平静,本身便寒到彻骨。

    沈确像是全然没看到他的眼神似的,俯身看向阴秀,道:“娘娘脸色不大好,若是身子不适,臣便送娘娘回宫去罢。”

    他面容和煦,像是一抹光照在阴秀的生命中,让她忍不住点了点头。

    她已经厌倦了。

    而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可以逃离这里。就算落荒而逃,也不会太难看。

    她站起身来,道:“母后、陛下,臣妾身子抱恙,先告退了。”

    “阿秀!”刘昀猛地站起身来。

    阴秀笑着道:“真是不好意思,辜负了妹妹的好意。这家宴,臣妾无福消受了。”

    郭姒心中暗恨阴秀提到她,她一面打量着刘昀的脸色,一面结结巴巴道:“无,无妨。”

    阴秀见他们都不大痛快,心里顿觉好受了不少。

    她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阴秀!”刘昀再一次唤她。

    阴秀脚下一顿,便听得他道:“你既不理宫中事务,又无甚长处,寿辰宴上,你便舞一曲为朕贺寿罢。”

    阴秀只觉可笑,什么叫无甚长处?

    老娘知道天下大势,知道历史走向,去算命都比人家算得准!看国运更比钦天监强!

    刘元嘉幽幽道:“皇兄似乎是强人所难了……”

    刘昀眉心一动,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背脊,刚要开口,便听得阴秀道:“好。”

    他瞳孔微震,却见她已大步走了出去。

    *

    “据臣所知,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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