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风起椒房
    “今日是我成为阴秀的第五年,也是我成为大汉皇后的第二年。时间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娘娘。”宫女云织猛地推门进来,打断了阴秀的思绪。

    阴秀将笔搁下,一边收着竹简,一边缓缓抬眸,道:“何事?”

    她挽着云鬓,仅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簪着,借着烛光,越发显得肌肤瓷白如霜,面容沉静如雪。

    她说话总是淡淡的,仿佛漫不经心,却让人不敢造次,似乎她天生就该是上位者,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其实细细论起来,她也不过二十岁出头罢了。

    云织气得红了眼眶,委屈得几乎落下泪来,道:“陛下身边的梁回公公方才来说了,郭贵妃今日身子不适,陛下就不过来了……”

    她咬着唇,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心疼地望着阴秀,道:“娘娘,今日可是您的寿辰啊!”

    阴秀笑笑,道:“左不过是他不来了,有什么好哭的?”

    云织和星罗是从在阴府时便跟着她的,阴秀知道,云织是心疼她。

    可男人的心,从来也不是因为怜悯能留下的。

    阴秀款款起身,走到云织身边,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像是宽慰一个哭闹的孩子,道:“这些日子西边战事吃紧,全靠着郭贵妃的父亲,陛下可不得去表现表现?你要知道,这男人的力气和手段未必在朝堂上,有时候啊,也在床第间。”

    阴秀平日里总是言辞犀利,经常会冒出一些新奇的词汇,因此云织也并不觉得如何。

    她止住了哭,却还是哽着一口气,道:“那陛下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平日里已是独宠郭贵妃了,十日里总有七八日宿在她那里,若是今日再不来,只怕阖宫上下都要笑话我们椒房殿了。”

    “他们爱笑便让他们去笑,本宫不在乎这些。”

    “可是娘娘,难道不想要陛下陪伴么?”

    “陪伴……”阴秀笑着摇摇头。

    有时候,她也觉得寂寞,很寂寞。

    她也想要有人来和她说说话,而刘昀,是这个时空里唯一能明白她的人。

    这个时空,到底是太孤寂了。

    “要是有手机、网络,谁在乎他?”

    阴秀喃喃着,便又重新坐回案几旁,取了本书瞧着。

    云织怔怔望着她,也不知她是当真不在意,还是被这宫中的日子磋磨够了。

    从前,陛下与娘娘也是很好的,可自从郭贵妃入宫,一切就不同了。那个明丽的阴皇后渐渐淡去,剩下的,只有一个温婉而美丽的躯壳。

    阴秀不知道云织今日竟如斯伤感,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史书上记载,阴秀会在成为皇后的第三年死去,死因是……难产。

    如今看来,无论是她师兄王莽,还是刘昀,抑或是她,都无法改变历史,若她要活下去,她就不能再是阴秀。

    最起码,她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想办法离开这里。

    她,得想法子回去。

    阴秀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便是一片清明。

    *

    “陛下怎么来了?”

    不同于云织和星罗的惊喜,阴秀的反应有些冷淡得不像样。

    她扫过刘昀的脸,他脸颊泛红,似是薄醉,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湿漉漉的,让人看着不忍。

    大约也因为他皮囊实在生得好,才能让郭姒这样的千金拼了做妾室也要嫁给他。还带了十万大军的嫁妆。

    真是便宜了刘昀这个狗东西了!

    云织尤自朝着她使眼色,却听得阴秀道:“都下去罢。”

    云织不敢造次,却仍是忍不住道:“娘娘,良辰好景您可莫要辜负……”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星罗推着走了出去。

    阴秀叹了口气,心道:若是辜负了也就罢了,不辜负,只怕你们娘娘命都要丧在这里。

    刘昀径自坐下来,含笑望着她,像是全然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似的。等众人都退下了,他才开口道:“云织这个丫头倒是懂的不少。”

    阴秀笑着将茶盏端到刘昀面前,道:“古人都早熟。”

    刘昀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唇。

    “陛下折腾了这半夜定是累极了罢?郭贵妃既然不适,陛下陪着她也就是了,臣妾这里无妨的。”阴秀面上恭恭敬敬的,嘴上却有意无意点破他为江山做鸭的事实。

    刘昀倒也不恼,只将茶盏端起来浅抿了一口,道:“今日是你生辰……”

    “那是阴秀的生辰,不是臣妾的。”阴秀毫不忌讳地说着,在他面前坐下,莞尔一笑。

    她自以为这话说得很恶心,笑得更恶心,可刘昀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有些晃神。

    这一笑,仿佛一个明媚的现代女孩从面前的端庄皇后的躯壳中跳然而出,又很快与她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