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秀一睁开眼睛，正看见那女子坐在自己床前，几乎被惊得立即站了起来，远远地退到床脚，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款款起身，一边将床上的帷帐收拾好，一边淡淡道：“老身春娘，见过姑娘。”
她那个随意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恭敬的样子，若是回到现代，她说自己的教导主任阴秀也信。
而方才的样子，正像上晚自习时，教室后窗边突然出现的老师的脸。
阴秀惊魂未定地下了床，道：“春娘……你怎么会来到我的房中？”
春娘并未答话，而是看了一眼屏风之外的方向。
阴秀眯了眯眼睛，正要开口，便听得屏风之外传来刘璋的声音。
“春娘是我军中最好的仵作，懂得人之骨骼皮肉，亦是天下最好的易容大师。有她在，今日你便是撞在陛下面前，他也认不出你。”
阴秀听着，不觉看向春娘，她生得极普通，脸颊蜡黄，身量瘦小，手指粗粝，而在这个时代，她可以以女子之身做仵作，钻研易容之术，更长久地跟随在军中，可见她的本事。
“刘……陛下也知道春娘？”阴秀忍不住问道。
刘璋道：“陛下不知。”
是了，当初打天下时，刘璋便组建了一支自己的亲兵，天下初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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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刘璋便解散了亲兵，只挑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人回到新野，驻扎在新野城外大营。而对于此事，刘昀竟难得的没有异议。
一来自然是因为信任刘璋，二来也是因为这支亲兵人数并不多，勉强护着新野也就罢了，若想攻入京城或者给他的统治带来威胁则是远远不够的。
阴秀松了口气，没人比她清楚，只要给刘昀一丁点的线头，他就能揪出整张布局。
她想着，对着春娘道：“劳烦春姑姑。”
春娘的眼底闪过一抹光亮，在这个世上，肯尊重女人的人太少，而看得起仵作的人更不多。
她站定，道：“姑娘放心。”
她对着阴秀观察了许多时候，便道：“殿下放心，老身已知道如何为姑娘易容了。”
屏风之外传来刘璋起身的声音，道：“那便交给你了。”
*
三个时辰后，站在刘璋面前的，已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女子。
分明还是那张脸，可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却变了形状，曾经白如凝脂的皮肤也变得晦暗，唇过分得苍白，她微微佝偻着背脊，身形也胖了许多，整个人就好像一片寂静的废墟，好像蒙尘的琉璃，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阴秀小心问他，道：“怎么样？”
刘璋白了她一眼，嫌弃道：“本王品味再如何，也看不上你这样的侍女。”
阴秀道：“你从前不是说过？你就喜欢丑的。”
刘璋的面容扭曲，道：“你这也算不上丑，就是……就是了无生意，连脸都是模糊的，让人记不住你的样子。”
“这样不是最好？”阴秀道：“这样我入宫一次，也没人能记得我的存在。”
刘璋道：“也罢。”
他皱着眉，勉强带着阴秀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