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没说话,只微微垂着眸,细细将酒盏中的酒喝尽。
他头一次喝酒,就算这酒清冽回甘,他也咳嗽得红了脸。
刘昀道:“朕知道你怪朕,怪朕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决定了你的一生。”
沈确摇摇头,道:“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要臣怎样,臣都甘愿。只是委屈了黛君,她这一辈子,不该这样。”
刘昀轻笑一声,道:“还说不怪朕,还说对那女子无情。你啊……”
“臣……”
沈确还想辩白,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刘昀接过他手中的酒盏,替他倒了一盏茶,道:“最后一件事,替朕回一次新野。”
“什么?”沈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连茶都来不及喝,就这样捧着茶盏,忍着咳嗽,急急看向刘昀。
刘昀望着他的模样,只觉发笑,道:“就这么想回新野吗?”
沈确摇摇头,道:“臣只是,想替陛下办好差事。”
刘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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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道:“是想脱离朕的掌控吧?自由的感觉,就真的比荣华富贵更好吗?”
这一次,他没有指责,没有愤恨,有的只是平静和淡淡的落寞。
他苦涩一笑,道:“她也是一样吧。你能懂得她,所以她才会和你说那么多。她对朕……从没说过这些。”
沈确宽慰道:“陛下为天下百姓担着,自然比臣等纠结于己身荣辱来得高尚得多……”
刘昀叹了口气,道:“回新野去,朕要你监视着皇叔的动向,等到崔发降伏之后,就将王莽赐死。等你拿着王莽的人头来见朕之时,便是你自由之时。”
“陛下为何突然要杀王莽?”沈确急道。
“不是你说的?如今天下已定,王莽也不必留着了。”
“可臣是想……”
“朕知道,你是想要朕放了他。可是啊,朕是天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王莽今日也许对朕不构成威胁,可若放虎归山,也难保不出什么岔子。而朕,要江山永固,便不能出任何岔子。”
刘昀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只要王莽死了,你就自由了。”
他说完,也不等沈确回答,便推开了房门。
“这是臣,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吗?”沈确坐在原地,第一次没有站起身来送他,甚至,都没有看他。
刘昀硬声道:“是,就当是你为了朕,尽一尽身为臣子最后的义务。”
沈确侧眸望向他,痛楚如一只无形的手,自内脏深处慢慢捏紧了他,直到他几乎窒息,才终于开口,道:“好。”
在刘昀关上门的一瞬间,沈确猛地扑倒在地,抑制不住地呕吐起来,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呕出来。
傅黛君急急推门进来,大声道:“子陵!你这是……”
沈确痛苦地摆了摆手,露出一抹笑来,道:“我没事。”
他头上腻着一层冷汗,眼底空洞而脆弱,好像只要伸手一碰,他就会破碎似的。
傅黛君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