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安随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几人以为她乏了,便也不再打扰,而是让她好好休息。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素兰和赵素心两姐妹终于到了医院。
赵素兰推着轮椅,轮椅两边还挂着袋子,背上也背着个帆布包,帆布包鼓鼓的,看着就装了不少东西。
在见到安随后,赵素兰快速滑动轮椅到安随的病床前,看到安随瘦了一圈的脸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是忍住没落下来。
安随打点滴打乏了便躺着睡了会儿,但睡得很浅,听到动静便醒了,睁眼看见母亲近在咫尺,没想到母亲那么快就到了医院,竟觉得不真实,好一会儿才开口唤道:“妈。”
“瘦了。”赵素兰给她整理着耳发,摸了摸瘪下去的脸蛋,叹了声气。
安随望着母亲憔悴的面庞,也回了一句:“您也瘦了。”
母子俩相视一眼,眼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碍于现在的场合不合适,生生忍住了。
“阿姨好。”宿舍三人齐声喊道。眼里虽然惊讶赵素兰的状况,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们好,谢谢你们帮忙照顾小随。”赵素兰擦了擦眼泪。
“应该的,您不用客气。”三人连连摆手,还有点不好意思。
“小随啊,你妈妈昨晚接到警察的电话,非要昨天就赶过来,我跟她说晚上没到锦城的高铁她才熬到早上走,你一个人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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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你妈妈一点都不放心,天天念叨你。”赵素心是个话唠,一见安随没事便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安随听完眼眶都红了。
五岁时那场车祸,母亲的双腿受伤,事后那司机竭尽赔偿,母亲的腿在治疗下得到了好转,但一直没好全,每到冬天就疼得厉害,直到近几年竟已发展到走不了路,只能靠轮椅度过。
母亲车祸后,安随的学费对方都包了,因此她才不至于连学费都交不起。
安随对对方的心态一直很复杂,不是完全的怨恨,毕竟对方确实尽职尽责,没有逃避,也一直在想办法治疗母亲的腿。
只可惜三年前,对方因为白血病离开了人世。
临走前,母子二人还去医院看望她。
那是一个非常活泼可爱的小姐姐,只是因为生病,被剃了光头,看到两人来看她,显得非常高兴。但看到赵素兰坐在轮椅上,又十分歉疚地哭了。
“素兰姐,我对不起你,我要是走了,你们该怎么办啊?”
赵素兰心里也十分难受,但看到对方那么多年尽职尽责地照顾她,而现在自己也得了绝症,再多的怨怼也在此刻化为乌有。
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大抵就是如此吧。
她们都是被命运扼住喉咙的苦命人。
车祸赔偿和治疗白血病早就掏空了对方的家庭,对方的父母头发也早已花白,在女儿去世后还找到母子二人,说可以继续支付安随的学费,赵素兰拒绝了。
她没办法这样对待一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
之后两家虽然偶有来往,却都从那场车祸中走了出来。
赵素兰这么多年并没有完全靠对方,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