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
“嗯,那次出了事后,我A国的小姨专程回来把我接走了。”
“要是你的小姨早一点把你接走就好了。”阮莘词皱眉,手不自觉伸出,想像小时候一样怜爱地摸摸邬霃的头,抬到一半才觉得不合适,顿住想收手,被邬霃眼尖地抓住,放在自己头顶。
“可我觉得和哥哥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非常快乐幸福的时光,要是早早出国,就见不到你了。”邬霃笑得灿烂,不想传递悲情信号。
他装惨的时候希望阮莘词心疼他,真难过的时候却不想哥哥伤心。
邬霃8岁左右,在寄住亲戚的电话里,听到了他和魏雪燕的阴谋。
魏雪燕是个聪明肯忍耐的oga女性,她准备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放弃邬霃,有机会的话,出意外弄死最好。那亲戚就说,小孩子很脆弱,爬高下低、玩火玩水,都很容易出事的,或者干脆卖掉说是走丢了,反正他是外人,家长谅解了也追究也到不他头上。
邬霃早慧,3岁就会跟着妈妈背诗写字,长大了当然也能听懂坏人的恶意。他吓得浑身冰凉,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那段时间魏雪燕亲戚看他很紧,似乎真的想把他卖给人贩子,小小的邬霃警惕了很久,终于有一天,亲戚说带他去山里玩儿,他本想拒绝,却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正被人扛在肩上往深林里走。
他想要挣扎大喊,但被绑住了手捂住了嘴,根本挣不脱大人的手。一开始,他还努力把兜里的贝壳、小玩具扔在沿途,后来走到深山里,他再没东西可扔,也辨不清方向,扛着他的陌生人把邬霃扔在沟里就离开了。
那时邬霃真的绝望了,自从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哭得崩溃,可是没人听得到,直到夜幕降临,他又累又饿,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他想,可能很快就要见到妈妈了。
可没想到,再次醒来时,树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警犬的汪汪叫,还有手电筒明亮的灯光。他激动地看见了阮莘词和阮爷爷急切的脸,他们把他抱出了黑暗潮湿的山沟,一路送到了医院。
后来邬霃才知道,是阮莘词发现了异常。
原本魏雪燕计划由亲戚找人,伪造成邬霃调皮离家出走,又被人绑架,找不到家属后扔进山里自生自灭,这样齐家和亲戚都不必担责。可没想到,好几天没见到小晨弟弟的阮莘词担心他又跑去寻短见,找到了之前送邬霃回过的亲戚家,询问邬霃去向。
亲戚本想糊弄一下,就随口说邬霃好像是找同学玩儿去了,可阮莘词知道邬霃是个很有些自闭加独占欲的孩子,根本不爱交朋友,更别说主动找同学了,回到家就跟爷爷报了警。
警察一番调查,根据阮莘词说出邬霃的家庭和亲戚的漠视嫌弃,发现魏雪燕亲戚证词异常,顺藤摸瓜找到了绑架邬霃的大人,又在阮莘词的指路下,顺着邬霃的记号找到了他。
后来那个亲戚涉嫌遗弃被判了几年,但因为魏雪燕给了钱封口,加上没保存过证据,这件事就停留在了这里。
“原来如此。”阮莘词今天才了解到完整的前因后果,面沉如水。当年邬霃走得匆忙,他们没来得及告别,只听说家里人把他接回了B市,之后再担心也联系不上邬霃了。
没想到邬霃境遇如此艰难。
“我出事时,小姨正好回国来看我,没想到和她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她本来只是想让我爸对我好点儿,结果一看我惨兮兮的,直接把我带走了。”
阮莘词顺顺手中顺滑的卷毛,说:“还好你还有小姨这个亲人关心你。”
邬霃顶着他的手心摇摇头:“不是哦,小姨是我妈妈的闺蜜。”
年轻时两个女孩儿要好的像是亲生姐妹,可邬霃妈妈恋爱后,渐渐和观念不同的小姨渐行渐远,最后,一个守在家中,遭受背叛,一个远渡海外,独身断亲,没见上最后一面。
“小姨见到我就哭了,那是我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见她哭。等她哭完,就大骂我妈妈,骂得还挺难听呢。”邬霃笑笑,说,“然后我就告诉她,我妈妈给她留了一份遗产,她就又哭了。”
“哭完之后,小姨雷厉风行地带着我回家收拾行李,把妈妈的一切都带走了。对了,临走她还扇了我爸两巴掌、后妈一巴掌、私生子一巴掌,很平等。”
邬霃和阮莘词都不知道,小姨曾经是齐嘉曜的童年阴影——一个在噩梦里追着他们全家扇耳光的高大健壮恐怖女魔头。
阮莘词嘴角翘起,梨涡浮现:“小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