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已经站不起来,却还是咬着牙抬头直视着幻影:“我为何会生出心魔?自十岁起,我几乎日日都被噩梦纠缠,我在梦中试过无数次求生的办法,却被一次一次逼迫着去死,这也是我的错吗?!”
陆筝的身体已经很难再支撑她说那么多话,她每说一句都要停顿许久,才有力气接着说下去。
东方暝皱眉道:“你……”
陆筝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顿道:“同样的生辰,同样的血脉,沈拒霜便是天之骄女,万千宠爱集一身,为何我就要心魔缠身,为何我就要被当做祭品献祭给这狗屁天道?!这朗朗乾坤,便是这样不辨是非吗?!”
东方暝愕然道:“你在质疑天道?”
“天道?”陆筝突然笑了,“若天道执意如此,我为何不可质疑?”
她又咳了口血,声音慢下来:“我在这噩梦中死了九十八次,这一次虽死,至少肉身不是为了天道而死。旁人若提起陆筝,只会记得她是为了保护心中重要之人而死,这便足够了。”
身旁的幻影渐渐消散,随后又凝成了仙门众人的模样。
一座高台于陆筝身下拔地而起,陆筝自高处看向台下,再也没了力气,摔在地上。
台下的声音嘈杂起来,却又变得无比清晰,恍惚之间,陆筝听见很多人在自己的耳边催促着什么。
“赶紧献祭得了,免得仙门还要受魔气所扰。”
“是啊,等魔气消除了,魔尊就能变成普通人和沈师姐长相厮守,仙魔自然会和平下来。”
“陆筝怎么还不念法诀?只牺牲她一个,换仙魔和平,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陆筝惨笑起来,舒了一口气。
好在台下的幻影虽多,陆筝扫视几圈,却没有看到那个红衣的身影。
至少……那个人不在其中。
只是,真的好可惜啊。
陆筝本是在笑的,不知何时,脸上却带了泪痕。
她还没有尝过那个傻子做的火鸡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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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羡之一落入幻境之中,立刻便开始四处寻找陆筝。
但四周幻影实在过于繁杂,加之他被传送到了一个很偏的地方,虽然谢羡之展开神识努力感知陆筝的位置,却仍旧无济于事。
他能够感觉到幻境的力量越来越弱,这代表着陆筝的元神正在慢慢消散,留给谢羡之的时间已经变得极为紧迫。若再找不到陆筝……
谢羡之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拼命拨开人群去找陆筝的身影。
恰在此时,人群纷纷躲到一旁,将谢羡之挤得差点摔倒。他不明所以的看向中央,忽然怔住了身形。
一个羸弱的女子匍匐在高台之上。
台下众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却恍如未闻,安静地望着血色的长空。
那女子一头长发披落在地,衣袍也已经不复原先洁白,谢羡之却一眼便认出了她是谁。
是陆筝。
在谢羡之的记忆中,陆筝哪怕受了伤,也会强撑着让自己站直身子。如今这副景象,只能说明她的伤势极重,重到她再顾不上什么体面,才会放任自己形貌狼狈地倒在众人眼前。
谢羡之再也顾不得身旁的声音,唤出离火枪,一枪扫开附近的所有幻影!
陆筝似有所觉,抬眸望向台下。
但她的视线被血液和泥土遮挡,看不清东西,只得勉强问道:“……是谁?”
紧接着,一个急切的声音冲入了她的耳膜。
“陆筝!”
“陆筝!!”
一股带着血腥气的白檀香涌入陆筝的鼻腔,她还未来得及回应,就被一个人紧紧搂入了怀中。
香囊比她先认出来面前的那人,在陆筝的腰间剧烈的颤抖起来。
陆筝张了张口,心中已有了猜想,却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她问:“是你吗?”
少年没有应声,陆筝却无须再确认他的身份。
那柄沾满了血迹的离火枪落在陆筝的余光中,一颗又一颗硕大的泪珠落在陆筝的肩膀上,灼得陆筝轻轻一颤,却被他抱得更紧。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谢羡之是在哭。
陆筝从来没哭过,眼下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哭得很大声的少年郎。她努力抬起手,想要替他擦去面上的泪珠,但终究力有不逮,一双手无力的垂下来,落在了谢羡之的背上。
原来,人的眼泪会这般烫啊。
谢羡之哭了一会,发觉自己抱的太紧,怕碰到陆筝的伤口,便勉强擦干了眼泪,将她扶坐起来:“陆筝,你的伤要紧不要紧?还能离开这里吗?”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废话,又问:“你的心魔是被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