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在奋力救人的原湘湘却忽然停住了动作,她的手还埋在废墟里,被划破的指尖和手掌涌出炽热的疼痛。
可这一切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
她不由得咽下几口干唾。
颈间传来一股冰凉的触觉,就像蛇一般悄悄攀附在她的皮肤之上,又向鱼儿一般,轻轻触碰着她的脖颈,指尖似有所去地轻轻抚弄着她的衣领。
很快,冰凉的触碰就消失不见,可她背后的威压却越来越沉重。
原湘湘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人慢慢地朝自己俯身而来。
残破的玄女殿中唯有数点灯火还在,殿中昏昏暗暗,她看不清,也不敢看。
只能根据越来越近的冰凉气息来判断那个人的位置——离她越来越近。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涌入她的鼻腔。
原湘湘的心神忽然安定下来。
那一瞬间她只想骂自己说:原湘湘,你没救了,你这辈子都完了。
那个人就在她的身侧,就在她的身后,原湘湘不敢回头,那个人便俯身下来,染血的白衣如同落雪一般,慢慢落下又遮盖住原湘湘的衣摆。
随后,几缕黑发从原湘湘的肩头滑落到她的胸前垂着。
原湘湘知道,那绝不是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绝不会像这般柔顺长直。
那个人从她的后方俯身而来,那颗日思夜想的头颅此刻正轻轻触碰着自己的肩头,那双把自己从血海里捞出来的手正慢慢点着自己的脖颈。
原湘湘忽地闭上了眼睛。
耳畔传开似有若无地轻笑,鬼观音道:“外面都说我是吃人饮血的妖女,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喝光你的血?”
原湘湘正色道:“你若想杀我早就可以杀了,也不必大费周章地救我。更何况……”
她喉间一硬,眼中涌出酸涩,垂下的睫羽之上坠了点点水光。
“更何况?”鬼观音往前倾身,她离得更近了,原湘湘能感觉到那冰凉呼吸落在自己的颈间,仿佛她已经露出了獠牙,随时准备一口咬断自己的脖颈。
“更何况——我知道你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妖女。”
鬼观音往前的动作倏忽停止,她缓缓张开的口,又悄无声息地闭上。
“若我说就是呢?”
“你不是。”原湘湘斩钉截铁。
“你到底从哪儿来?为什么要缠着我?”鬼观音厉声问道,她的一根手指抵在了原湘湘的脖子上,那层细白的皮肤下包裹着心脏泵出血液的力度。
细长的利爪轻轻地刺着她的肌肤。
原湘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痛,不是因为鬼观音手指下劲儿痛,而是鬼观音反复盘问自己来历,认不出自己又不相信自己才痛。
“我从来处来。”原湘湘忽然抬手握住了鬼观音的那一指。
真凉啊。那一瞬间,她如是想道。
“你……”鬼观音似乎没料到这个姑娘竟如此大胆,她竟显露了些许慌乱来。
鬼观音快速抽身离去,原湘湘只觉身边一空,那股好闻的香气转瞬消失不见,仿佛一切又成为泡影,扑了个空。
她一时着急,也赶忙起身,抓住鬼观音的手便道:“你认不出我也没事,我发誓,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来找你的,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心脏隆隆作响,手里还紧握着一段冰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之后,她赶忙松开了手,低下了头。
一切都是我想要的,从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想法。
前方传来细细簌簌的碎响,鬼观音快速戴上幕篱,理好衣裳,转身就走。
原湘湘也紧跟着她。
她没说不能跟着那就是默认能跟着她。原湘湘色胆壮人心,这回,她能肯定鬼观音不会对她做什么事情。
正如多年前一般,鬼观音就是鬼观音。
虽然此前阆天塔倒塌造成暗室的倒塌,但毕竟是已经燃烧过的木塔,倒塌时的冲击力自然比不上砖石塔,她们潜行在尚还完整的地道之中,不多时,就来到了一扇石门面前。
鬼观音停住脚步,长袖拂过,剑光闪动,眼前的石门轰然倒塌。
这石门她竟然轻轻一剑就砍碎了?原湘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石门一破,干净清新的空气涌入,远方山峦起伏,圆月倚山西沉。
鬼观音先行一步出去,她道:“此处乃是奉国寺后山缘觉崖,少有人来,你从此处便可回到寺中。”
“你又要去哪里?”原湘湘眉头紧皱。
鬼观音闻声不答,寒风吹动她的面纱,好看的下颌映着月光好似一根涤荡着波光的银线。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