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有些热烈,映照着河面泛起粼粼波光,铃木翔平从桥上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了一会儿。
这段河的南岸紧挨着一座公园,小时候,他经常到这边来玩耍。
多年过去,沿河修建的散步路道被公园茂密的树林包裹,似乎连同幼时的记忆一起被掩盖了。
翔平看了看手机,距离去塾的时间还有会儿,他干脆回到河边,沿着记忆里的路往前走。
因为经常路过的关系,翔平本以为自己会和以前一样熟悉这里,但真的走近后,却感知到了无处不在的陌生,无论是长满青苔的石砖,还是变得更粗壮的树木,就连路边长椅的样子也和曾经的截然不同。
他慢慢走着,努力翻找着记忆深处的画面,希望能找出一点能和当下的场景对应的东西。
转过一道弯,翔平抬眼,发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身影,他开始只是略扫了一眼,但仅仅只是这转瞬即逝的一眼,就让他生出一种熟悉感。
于是他又把视线挪了回去,越看越熟悉的侧影让他渐渐瞪大眼睛,一模一样的身形和气质,就连穿着打扮也与他印象中别无二致。
翔平不禁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人转头,直直地向他望过来。
*
朔也走进学校附近的甜品店,看见哥哥翔平正坐在角落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买了两个冰淇淋,走过去,将其中一个递给翔平。
回过神的翔平有些局促,“啊,抱歉,应该我来买的……”
“没关系。”朔也微笑起来,“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呢。”
翔平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自从朔也去的场家之后,兄弟俩几乎没有单独见过面,一般都是在一些特定的日子里,铃木慎吾会带着兄弟俩出去聚餐。
之前借着给家里设置结界的机会,兄弟俩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但多年疏远造成的隔阂依然存在,让他们很难回到幼时亲密无间的样子。
朔也打量着翔平,问道:“哥哥最近还好吗?每天都要去塾里的话,会很辛苦吧?”
“呃,还好。”翔平悄悄松了口气,“我已经退部了,不过是将之前部活的时间用来学习,差别不大。”
朔也点点头,他听爸爸说过翔平的升学目标,想就读一所地方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以后从事游戏或软件开发相关的工作。
“朔也最近还好吗?”
“嗯,我很好,高一的压力还没那么大。”
朔也看着翔平,直接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虽然平时翔平偶尔也会给他发信息,但多半都有种努力关心弟弟又不知如何拉近距离的笨拙,只是昨天约他见面的信息却简洁而急迫,把朔也吓了一跳,还特意去询问了父亲,知道翔平安全他才稍微放心了些。
“我……”翔平张了张嘴,又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极小声地说道:“我、昨天见到了妈妈。”
朔也睁大眼睛,迟疑了几秒才问道:“长相很相似的人?”
翔平紧皱着眉,显然十分困扰,“不是,就是妈妈。”
这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朔也瞬间想到,“是妖怪?”
“你知道我看不见那些东西!”
翔平急躁地反驳着。
“但我昨天亲眼看见妈妈就坐在河边,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河边的公园,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
翔平的反应让朔也更加确信那是妖怪在作祟。
“有些妖怪会在特定的情况下让特定的人看见。”
朔也看着翔平的眼睛,认真说道:“哥哥也是有所怀疑才来找我的,不是吗?”
在朔也平静的目光中,翔平慢慢冷静下来,他狼狈地把脸转向一边,低声说道:“是,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我只是……确信那就是妈妈……”
这样的说法非常矛盾,但朔也相信他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母亲去世的时候,翔平虽然只有五岁,但已经记事了,他对母亲的记忆比朔也多太多太多,甚至朔也许多关于母亲的回忆都是由翔平二次塑造的。
如果翔平觉得那个非人之物就是妈妈,一定是对方给他营造了足够真实的幻象。
“哥哥,带我去那个地方看看吧。”
*
说起来可能有点怪异,朔也幼时的记忆非常模糊,即便用“一片空白”来形容似乎也不算过分。
又或者说,是那些独自应付妖怪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朔也回想起来时,只有和妖怪的事情是清晰的,其他事情都只剩下模糊的印象,直到他去的场家之后,后续的那些记忆才明确而连贯起来。
对于妈妈,朔也印象最清晰的是照片上的身影,以及一小段家庭录像,那是爸爸偶然录下的。
录像带中的妈妈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