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正平静地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秋山收回视线,猛地合上笔记本,她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你要去吗?」
秋山没有回答,那个声音沉寂了下去。
*
放学后,朔也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学校后侧的一处连廊,这处连接两栋建筑的走廊在放学后会变得很冷清,加上绿植的遮挡,是一个安静说话的好地方。
“铃木同学。”
朔也转头,秋山远远地站着,有些局促。
“秋山同学,我看了你的信。”朔也走近几步,看着女孩郑重地说道。
“对不起,我……”秋山有些慌张。
“为什么要道歉?”朔也神情非常平静,“我觉得你这样做很好。”
秋山看向朔也,神情迷茫。
朔也想了想,解释道:“啊,我是说,你通过写信向我求助的事情。”
“呃,求助?不,我……”秋山困惑地摆了摆手。
看着这样的秋山,朔也索性打断她的话,说道:“秋山同学,你在信里写了很多对我的印象,那现在,你可以听听我眼中的你是什么样的吗?”
秋山明显变得更紧张起来,她不敢看朔也的眼睛,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眼中的秋山同学,很安静,很有耐心,做值日时非常细心,就连粉笔都会放在最方便老师拿取的位置。”
“学习时很专注,也很努力,即便是面对不太擅长的数学,也不气馁,山田老师很欣赏你做的错题集。”
朔也努力回想着,一字一句地说道:“虽然不常运动,但其实有很好的动态视力,只要经过系统性地锻炼,就会有不错的运动表现。”
“擅长绘画,虽然我只见过你画的那副我的画像,但我觉得是非常优秀的作品。”
“抱歉,我对秋山同学的了解,仅限于以上这些。”
朔也看着呆愣在原地的秋山,认真说道:“但就算只是这些,也足以让我认为,你在信中描述的那个你眼中的‘秋山同学’,不是你真实的样子。”
从来没有人和秋山紬说过这样的话,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酸胀起来,嘴唇轻轻颤抖着,轻声说道:“不,那就是真实的我……”
朔也没有和秋山辩驳,而是平静地说道:“你说想要改变,但我在信里没有看见你具体想改变什么。”
少年的声音很和缓,说出口的话却直白地让人畏惧。
“我只看到你想抹杀原本的自己,好像这样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但这样的话,对我眼中看到的那个‘秋山同学’,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秋山的眼泪溢了出来,先是几滴,而后串联成线,划过苍白的脸颊。
她想起父母,想起自己第一次拿起画笔,那时,她不过是随意涂抹出心中的色彩,就能得到他们毫无保留的夸赞。
妈妈带她去知名的艺术教室,爸爸四处拜访艺术家,恳求他们能指点自己,当她获得第一个比赛奖项时,父母眼中是满满的骄傲和自豪。
她被期待成为更好的人,更有才华、更聪颖、更夺目,父母以为她可以是完美的珍珠,在平凡的砂砾中闪烁出耀眼的光。
但她只是一颗假珍珠,用塑料涂上珍珠的光泽用以伪装,时间稍微久一点,就会磨损出平庸的底色。
先是第一次失败,然后两次、三次……多米洛骨牌倒下,她在父母沉重的期待里溃不成军。
往日的关爱和自豪逐渐淡去,失望一层一层叠加在父母的眼中,让她不敢与之对视。
“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无法达到要求……无论我怎么学习,成绩总是毫无起色,就连绘画的灵感也越来越少,有一天,我甚至害怕拿起画笔……”
秋山第一次对上朔也的视线,她质问一般地问道:“为什么我不能成为像你一样完美的人?做什么都毫不费力,却总是做得很好,所有人都赞赏你、喜欢你!”
在朔也平静的注视中,秋山低下头,羞愧地捂住已经被泪水彻底打湿的脸。
“爸爸妈妈为了让我能去更好的学校,不断搬家,为了找到愿意指导我的艺术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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