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初生牛犊
    阮清月随众人踏入齐府正厅,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站在厅中的齐盛身上。

    他脸色透着虚弱的苍白,左腋下那根拐棍几乎在撑着大半身体。即便如此,他的站姿还时不时晃一下,显然腿伤已经到了不能站立的地步。

    可纵然伤情如此,他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仿佛半点不肯承认自己落了下风。

    上首的齐首辅捏着青瓷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看着孙子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倒还有些骨气。”

    沈大将军站在一旁,闻言也朗声附和:“咱们大魏的男儿,合该是如此。”

    齐盛得了两位长辈的夸赞,头仰得更高。

    可当他眼角余光扫到走进来的阮清廷时,立刻又绷直了身体,连握着拐棍的手指都用力到泛白。哪怕伤了腿,他也绝不能在阮清廷面前露怯,更不能让他看轻自己。

    阮清廷却没看他。

    见父亲也在,阮清廷也顾不得会不会在齐盛面前丢脸了,他悄悄往阮清月的身后缩了缩。

    阮父见一双儿女平安进来,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些,他朝齐首辅与沈大将军拱手行礼,语气满是歉意:“犬子顽劣,误伤了小公子,是下官管教不严,还望首辅大人海涵。”

    “阮大人不必多礼。”齐首辅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阮清月身上,见她虽面带倦色,却依旧身姿端庄,眼底的审视悄然淡去,多了两分赞许:

    “今日之事,齐盛既说了是公平较量,那便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往后这些少年人切磋,还是得有长辈在旁看着,免得再伤了和气,也伤了两家情分。”

    阮父连忙点头应和:“首辅大人说得极是。”

    阮清廷见不得父亲在旁人面前如此伏低做小,他攥着拳头,上半身微微前倾,想开口解释打架的缘由。

    阮清月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递去一个“别冲动”的眼神。

    现在事情好不容易平定下来,此刻多言,若是触了首辅的忌讳,反倒会让事情更糟。

    他们的小动作,瞒过了齐首辅,却被一直暗中看着阮清月的齐凛看个清楚。他道:“阮小子似乎有话要说,不如让他说出来,也好让大家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厅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阮清廷身上。

    齐首辅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齐盛知道自己理亏,想要阻止阮清廷说话。不然自己污蔑阮清月的话被抖出来,祖父肯定要罚他了。

    可他与阮清廷隔着几步远,想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阮清廷深吸一口气,大声开口:

    “我和齐盛在书院打架,不是我故意找事,是他先污蔑我姐姐,说姐姐行为不端,还说姐姐和低贱的武夫私通,连李家退亲都是姐姐活该。”

    阮清廷越说越激动,胸膛微微起伏,声音也忍不住激昂起来:

    “首辅大人,您在大魏以清廉公正、爱民如子闻名。我想问,有人这样造谣污蔑我的姐姐,我要是还无动于衷,那我还算个人吗?要是将来大魏的朝堂,都是他这样不分是非、随意诋毁女子的人当权,这样的大魏,难道是首辅大人您想看到的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连站在一旁的沈惊鸿都忍不住悄悄举了大拇指。

    这阮清廷看着老实,没想到嘴皮子这么利索,丝毫不怯场,一番话把齐盛堵得没话说,还顺带捧了首辅,简直绝了。

    齐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也顾不上腿疼,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祖父!祖父我是被人骗的!都是王成中跟我说的,他说阮清月就是那样的人,我才信了他的鬼话!”

    阮清廷冷笑道:“王成中的兄长王成业是李怀仁的好友,李家退了亲,自然要到处抹黑我姐姐,好让旁人觉得是我姐姐的错!连这点挑拨离间都分辨不清,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首辅的孙子?”

    “你!”齐盛气得想站起来,可腿一疼又跌坐回去。

    眼看着首辅的脸色越来越黑,阮父暗中呵斥阮清廷:“你少说两句。”

    阮清廷不理他,想说是非自有英明的首辅判断。

    可事情过犹不及的道理,阮清廷不懂,阮父却是知道。

    他眼中的警告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吓的阮清廷也不敢继续再说。

    齐首辅的脸色却越来越沉,原本带着笑意的眼底此刻满是怒意:“齐凛。”

    早在听说齐盛抹黑阮清月的时候,齐凛就忍不住要动手,此刻得了祖父的话,他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齐盛的后衣领,像拎一个死物似的拖着他就往外走。

    齐盛本就伤了腿,浑身无力,被他这么一扯,整个人都踉跄着,只能徒劳地无声挣扎。

    阮父连忙阻止:“齐首辅,沈将军,小公子已经受了伤,又认了错,此事不如就到此为止,免得伤了两家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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