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冰悄悄伸手,拉住了冯宝宝运动外套的一角。
“姐!”沈砚冰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能说句话吗?”
冯宝宝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收敛,立刻回头蹲下,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纯粹的关注:“你说。”
“能不能……先别炸村?”沈砚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还想多活几年。你们这么打来打去,就算打赢了,最后要关我禁闭、把我当小白鼠研究的,还是哪都通。我跑不掉的。”
冯宝宝歪着头,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她话里的逻辑。
半晌,冯宝宝点了点头:“行。那我不炸别人,只炸想抓你的人。”
“这不是重点……”沈砚冰扶额,感觉跟姐姐沟通比跟老板汇报工作还累。
但就在这一瞬间,沈砚冰脑中灵光一闪。
赵归真和哪都通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沈砚冰是个“未知的巨大变数”。
既然无法消除这个身份,那不如……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可控的、有利用价值的变量”?
至少,能为自己争取到喘息的时间和空间,而不是被直接锁进实验室。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砚冰主动要求回村。
冯宝宝一百个不同意,眼神里全是警惕。
沈砚冰没多解释,只是找了块木炭,在土地庙斑驳的内墙上,画出了一副极其简陋的人体经络图,又在旁边写下“巽位逆冲”、“三焦淤塞”、“左关脉沉迟”等几个术语。
“我去跟那个赵归真谈。”沈砚冰指着墙上的图,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说我是个民间自学成才的医理爱好者,昨天晚上只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猜中了。”
冯宝宝盯着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和线条,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用袖子擦掉了一大半,只留下最关键的几个词。
沈砚冰愣住了。
冯宝宝抹完,才回头看她,淡淡地说:“太复杂,他们会不信。会以为你背后有人。”
沈砚冰心中剧震,随即涌上一阵苦笑。
原来,这位看似混沌天真的姐姐,其实比谁都懂最直接的人心。
是啊,说得越玄乎,破绽越多,越让人忌惮。
反而是最简单直白的东西,最能直击要害。
沈砚冰吸了口气,拿起木炭,在墙上重新写了一句话:“我知道你练功出了岔子,但我能帮你。”
简单,粗暴,直击痛点,又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村口临时搭建的哨卡处,气氛凝重如铁。
赵归真面色青灰地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左手手腕处缠着厚厚的黑布,显然昨夜的伤势并未得到缓解,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他身边的哪都通员工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沈砚冰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朝他走去。
在沈砚冰身后约十米远的地方,冯宝宝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嘴里慢条斯理地啃着不知从哪摸来的生红薯,那双看似空洞的眼睛,却像两把最锋利的刀,死死锁定在赵归真的后心。
“赵监察。”沈砚冰站定,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晨光中异常清晰。
赵归真抬起眼皮,目光阴鸷如鹰隼:“你还敢出现?”
“我来做个交易……”
沈砚冰无视他几乎要溢出的杀气,平静地说道:“我可以帮你根治你的问题。但条件是,你必须立刻撤销对我的隔离审查令,并以你监察员的身份为我担保,向总部报备,承认我只是你登记在案的‘特殊观察对象’,而非需要被控制的‘异常体’。”
赵归真发出一声压抑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我会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黄毛丫头?”
沈砚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您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自己信不信——您今晚子时若不设法导通左臂的太阴肺经,明天清晨,你的耳朵就会开始不受控制地流血。第七天,神志涣散,幻觉丛生。不出一个月,必将走火入魔,气绝身亡。”
沈砚冰顿了顿,向前微倾身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补上了最后一击。
“我说的这些,和您昨晚梦里那个反复出现,让你无法安睡的雷声,有关吗?”
那一瞬间,赵归真脸上的冷笑和轻蔑彻底凝固,瞳孔在刹那间猛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陷入一片死寂。
阳光下,沈砚冰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悄然泛起一丝龙鳞般的光泽,仿佛有极低的鸣叫声一闪而逝。
赵归真死死盯着沈砚冰,眼中翻涌的杀意与剧烈的动摇疯狂交织。
他身为监察员,职责就是清除一切威胁公司、威胁异人社会稳定的不确定因素,眼前这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