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道转头拐进了曼哈顿的某条街区。
他把车停靠在路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与打火机,点燃后狠狠吸一口,降了车窗偏头朝外面望去。
还能清晰地看见楼宇的伏线和隐没于高楼大厦之后灰蓝浅橙的云影。纽约是繁华的城市,昼夜交替之际已是灯火葳蕤,弥漫浮浪好似夜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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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的是,隔了几天他莫名接到一通国内打来的电话,接通后那边也无人说话,沉默数十秒钟又匆匆挂断。
他莫名想要一探究竟,连忙播回去,却始终无人接听。无尽的慌乱接踵而至,然后在这慌乱中神经紧绷的他居然浅浅睡了过去。
便梦到周清荣了,在赵屿的新婚别墅里,他遣散了保卫,悄悄爬上二楼阳台。隔了玻璃门只能隐约看到她裹着厚厚的被子,惨白一张小脸,似乎蹙着眉头,睡得并不安心。
那时他实在年轻,这样一幕已让他痛到无法呼吸。当时认为一辈子,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
后半夜他惊醒过来,在枕头上翻来覆去,也不晓得原因,只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认定了自己再难入眠,常成宗起身去阳台抽烟,此时天空荡起满天的风,这么夜了,她有没有偶尔地想起过自己呢?
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绵延不绝,昏黄光影里头,雨水正绵密地落下,整个纽约像是哭泣般笼罩着悲绝。
浓烈的情绪冲上胸腔,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常成宗深知自己已经无心准备几天后的会议,他摁了摁颤抖的左手,终于做出决定,拿了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深更半夜,那边也不敢有情绪,仍然公式化地问道:“常总,有什么安排?”
“我要回国。“顿一顿他又说,“不必等航线批准了,帮我订最快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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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常成宗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见舷窗外垒垒云海,他忽然清醒,原来自己走了那么久,那么远,如今还是要回到那里。
妆容精致的空姐走了过来,蹲在他腿边常柔地问:“先生,您需要毛毯吗?”
听到娇柔的声音,他垂下眼来打量她,很年轻漂亮,但美得太过刻意,是他二十五六岁时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女人。
……
他与周清荣初见时的那场露营趴,到了尾声时大家起哄着抽签组队。
周清荣才表现出情绪,不理解地问身边的朋友:“我自己搭的帐篷,为什么要跟别人一起睡?”
有人听到她的话,露出不屑地笑,觉得十分扫兴。
身旁人推了推她,附在清荣耳边,看唇语说的是:别坏了姐妹的好事。
常成宗看在眼里,还是默许了大家的游戏。英雄救美他不会,但乘人之危是可以的,所以他拿了周清荣那顶帐篷的号码。
等到两人疏离地呆在一起,年轻男女的暧昧游戏他有一点兴趣,而她懵懂无知。
她犹豫着抬头看他一眼,也是弱弱地问了同样的话:“你要毯子吗?”
他起初是想和她聊聊天,这样的人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正欲开口时,周清荣又说:“白天睡得太多,我出去透透气。”似乎怕他不高兴又补充道:“我在帐篷外面守着,您安心睡。”
在他面前还把自己当盘菜的人少有,强扭的瓜不甜,他也觉得没了兴致。
后来他还一度觉得,周清荣这么端着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直到那回以后,常成宗再也没有在这些人组的局里见过她。才隐约有些惊异地想: 这个女孩,原是有些特别的。
也是好奇,他隐晦地让人邀约过几次,知道他花名在外,周清荣连拒绝的理由都在替他着想:“常先生不喜我,我就不去扰他清净了。”
结合当初她在帐篷外面坐了一夜的事,所有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常成宗另一个名字叫常瀛久,从小到大熟识的人里头都唤他“久哥”,叫多了就变成了“九哥”。
每每聚会,一群狐朋狗友也是“九哥,九哥”地叫,陪在他身边的女人被恭维时也是说她们:魅力无限,能得九哥青睐。
毕竟他看不上的人,硬规矩下也不会给点面儿,逢场作戏更是不会,比如后来在聚会上被赶出去的周清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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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的纤纤玉手抚上常成宗的腿,把他拉回现实。
同样的话,有人是为了相遇,有人是为了划清关系。
他不着痕迹地把腿挪开,扬着下巴:“不需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