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镜花冬雪
    门被推开的瞬间,贺春舒下意识旋身想躲,心下一急,膝盖直接撞上蒲团,闷哼一声跌坐下去。

    小僧见了二人,神色如常,只朝狼狈吃痛的贺春舒微微颔首,随即对着谢昀,恭敬合十行礼,“怀山施主,侯府来人了。”

    怀山?贺春舒的目光在小僧和谢昀之间迅速游移,果然这庙里全是他的人!?断香也定是他动的手脚!

    谢昀眼皮都懒得抬,只从那浓长的眼睫下掀开一道窄缝,“是找我的么?”

    小僧闻言一愣。

    贺春舒心头一跳,难道是找她的?

    念头刚起,便见谢昀慢悠悠地从蒲团上起身,他长身玉立,随手在小僧光溜溜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没规矩,下次记得敲门。”

    语毕幽幽转身,他薄唇一勾,拇指懒洋洋朝后一指:“找你的。”

    贺春舒:?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贺春舒心头一凛,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

    碍于僧人在场,她也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只能将声音压成一线,从齿缝朝着谢昀挤了出来,“那你不藏起来么?”

    “藏?”谢昀故作惊讶,继而俯身,凑到她耳边,“佛门清静之地,难道嫂嫂觉得我们见不得人么?”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会泼人脏水!

    贺春舒躲开数步,与谢昀拉开一道楚河汉界。

    说话间,另一名僧人引着侯府的下人入内。

    那下人一见这般情形,也是一愣,但随即把头垂得更低,眼风都不敢乱瞟,只颤声禀报:“夫、夫人,府里来信,云家贵客今日抵京,侯爷有令,命您即刻出城相迎。”

    立刻?

    贺春舒问:“为何这般急?”

    初一便到,那岂不是好些日子前,就已经动身出发了,连除夕守岁都是在路上过的?

    “回夫人,前些日子大雪封路,信今日才送至侯府。”贺春舒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寺门前候着吧。”

    下人躬身退下。

    贺春舒定了定神,转身取了搁在案上的手炉。

    她没再看谢昀一眼,垂眸跟着引路的小僧,抬步便要离去。

    刚迈出门槛,身后便传来如影随形的脚步声。

    贺春舒的脊背倏然一僵,她霍然转身,眯起眼语气不善:“小叔这是何意?”

    贺春舒停下,谢昀脚步随之一顿,

    “自然是护送嫂嫂。”他语气坦然,“城外盗匪横行,兄长不在,我这个做小叔的,理应护嫂嫂周全。”

    “不劳小叔费心。”贺春舒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

    许是白眼攻击到位,谢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贺春舒勾唇冷笑,转身便走。

    稍稍侧首,见谢昀还愣在原地,她终于舒了一口长气。

    总算甩掉了。

    然而,当她走下数十级台阶,视线望向侯府马车时,心却陡然一沉。

    马车旁,遥遥立着个身影,倚着车壁,姿态慵懒闲适。

    不会吧……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等她走近,谢昀朝她勾起唇角,当着她的面,径直踏上马车,躬身钻入车厢。

    贺春舒:……

    跟谢昀碰面,贺春舒的气就不可能顺过三息!

    贺春舒站在原地,狠狠跺了几下脚,忍下掉头就走的冲动,还是登上了马车。

    一钻进车厢,又发现谢昀大马金刀地靠坐着,一条长腿闲闲地曲起,几乎侵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瘟神!

    贺春舒复又想起,谢忱因他射落自己披风一事,是如何追着盘问不休的,如今两人又“同车共乘”……

    若是被谢忱知道……还不被追着问到死!

    不过云家表妹终于到了,谢忱的注意力应该不会全然落到她的身上。

    她不能被困在侯府里一辈子!

    贺春舒深吸几口气,压下满心厌恶,在离谢昀最远的角落坐下。

    刚坐下没几息,谢昀一条腿忽然落下,靴尖一偏,如同游蛇一般,悄无声息地探入她裙摆之下。

    裙面铺展,被他鞋尖轻轻挑起一道暧昧冒犯的弧度。

    贺春舒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轰然涌上天灵盖!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听闻,小叔昨夜是被人抬回府的,怎么这会屁股就能坐稳了?”

    谢昀眼皮未抬,对贺春舒的嘲讽置若罔闻,晃着腿说道,“那样不正好救了嫂嫂么?”

    贺春舒心下一惊,难道她之前猜的没错,他们兄弟之间果真藏着什么秘密!?

    “你——”

    “贺春舒,”谢昀抢断她话头,连名带姓地唤道。

    这三个字从他唇间吐出,总带着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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