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镜花冬雪
  “舒娘,”

    他忙向里侧让出位置。贺春垂眸不语,默默爬上床,掀被躺下。

    她始终不看自己,谢忱又低声重复,语气近乎讨好:“我心里从来只容得下你一人。”

    贺春舒背对着他,答非所问:“三日后太子约你打马球,以你如今的身子,还是推了吧。”

    她出言关心,谢忱欣喜道:“无妨,薛太医说静养两日便好。”

    贺春舒只淡淡“嗯”了一声。若在往日,她定会苦口婆心劝他以身体为重,切勿逞强。

    谢忱却以为她心情转好,卖乖道:“还是舒娘最懂我。”

    他细细为她掖好被角,“早些歇息,我记着你明日还要去看庄子和铺面的账目。”

    贺春舒又淡淡“嗯”了一声,阖上了双眼,不再多言。

    *

    翌日,腊月十六,清晨。

    谢忱身子不适,又向詹事府告了假。

    贺春舒倒是起了个大早,不等谢忱醒来,便带着梨渠悄然出府。

    她实在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与他如何相与,共处一室,连呼吸都透着疲累。

    马车颠簸,车厢内,梨渠不由担心:“小姐,您今日看账,有好几回都走了神,可是身子不适?”

    贺春舒揉着眉心,勉强抬眼,又倦然垂下,她摆了摆手,道:“无碍。”

    “那……回府之后,库房送来的年节礼单,您还要过目吗?”

    “要看的,”贺春舒略正了正神色,“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叫人看出松懈。”

    梨渠默默挨近小姐,握住她的手。

    马车在侯府侧门停稳,贺春舒拢紧披风,低头踏下脚凳。

    这两日,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阶前残雪未扫,新雪又覆上一层。

    一脚踩下,软绵绵地陷落一寸,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就是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深浅。

    她放慢脚步,一脚,又一脚,兀自沉浸在这片纯白寂静中,胸口郁结似乎都随着呵出的白气消散了些许。

    人刚过游廊,还未踏入东院门,便听得里头人声嘈杂:

    “快些收拾!别让世子瞧见了!”

    “那总得知会夫人一声吧……”

    “要不再遣人去西院一趟?”

    “这西院的人就撂下一句‘用不上’就走了……还是等夫人回来定夺吧……”

    贺春舒快步穿过月洞门,“出什么事了?”

    庭院中箱笼散乱、各色物件堆叠,一片狼藉之态。

    王妈妈迎了上来,“夫人您可算回来了!西院那边把世子备下的礼全都退了回来,底下的人拦都拦不住……”

    “世子呢?”

    “一早就被太子请去喝茶了,说是晚些才回。”

    “夫人可要去西院亲自瞧瞧?兴许有什么误会……”

    西院,又是谢昀。

    一想起他,贺春舒太阳穴便突突直跳。

    还是离他越远越好。她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贺春舒当即冷声:“他爱怎样便怎样!把这些都收拾入库,不必再提!”

    梨渠忙快步跟上,随她走入内室。

    贺春舒照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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