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向里侧让出位置。贺春垂眸不语,默默爬上床,掀被躺下。
她始终不看自己,谢忱又低声重复,语气近乎讨好:“我心里从来只容得下你一人。”
贺春舒背对着他,答非所问:“三日后太子约你打马球,以你如今的身子,还是推了吧。”
她出言关心,谢忱欣喜道:“无妨,薛太医说静养两日便好。”
贺春舒只淡淡“嗯”了一声。若在往日,她定会苦口婆心劝他以身体为重,切勿逞强。
谢忱却以为她心情转好,卖乖道:“还是舒娘最懂我。”
他细细为她掖好被角,“早些歇息,我记着你明日还要去看庄子和铺面的账目。”
贺春舒又淡淡“嗯”了一声,阖上了双眼,不再多言。
*
翌日,腊月十六,清晨。
谢忱身子不适,又向詹事府告了假。
贺春舒倒是起了个大早,不等谢忱醒来,便带着梨渠悄然出府。
她实在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与他如何相与,共处一室,连呼吸都透着疲累。
马车颠簸,车厢内,梨渠不由担心:“小姐,您今日看账,有好几回都走了神,可是身子不适?”
贺春舒揉着眉心,勉强抬眼,又倦然垂下,她摆了摆手,道:“无碍。”
“那……回府之后,库房送来的年节礼单,您还要过目吗?”
“要看的,”贺春舒略正了正神色,“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叫人看出松懈。”
梨渠默默挨近小姐,握住她的手。
马车在侯府侧门停稳,贺春舒拢紧披风,低头踏下脚凳。
这两日,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阶前残雪未扫,新雪又覆上一层。
一脚踩下,软绵绵地陷落一寸,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就是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深浅。
她放慢脚步,一脚,又一脚,兀自沉浸在这片纯白寂静中,胸口郁结似乎都随着呵出的白气消散了些许。
人刚过游廊,还未踏入东院门,便听得里头人声嘈杂:
“快些收拾!别让世子瞧见了!”
“那总得知会夫人一声吧……”
“要不再遣人去西院一趟?”
“这西院的人就撂下一句‘用不上’就走了……还是等夫人回来定夺吧……”
贺春舒快步穿过月洞门,“出什么事了?”
庭院中箱笼散乱、各色物件堆叠,一片狼藉之态。
王妈妈迎了上来,“夫人您可算回来了!西院那边把世子备下的礼全都退了回来,底下的人拦都拦不住……”
“世子呢?”
“一早就被太子请去喝茶了,说是晚些才回。”
“夫人可要去西院亲自瞧瞧?兴许有什么误会……”
西院,又是谢昀。
一想起他,贺春舒太阳穴便突突直跳。
还是离他越远越好。她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贺春舒当即冷声:“他爱怎样便怎样!把这些都收拾入库,不必再提!”
梨渠忙快步跟上,随她走入内室。
贺春舒照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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