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死脑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他现在是能随随便便顶着这样一张脸招摇过市的吗?被发现了她今日这一行究竟还有何意义?
温府门前也会有人经过,温淼怕拉拉扯扯下去被人看见更不好,索性自己一把跳下车,把褚希郁往马车里推,褚希郁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等少女用力,便自己跻身进去,寻了个距离温淼最远的软垫坐下,温淼紧随其后上车钻进帘子。
车帘子一拉,内里的光亮一下暗淡不少,街道上嘈杂的响动也随着一帘之隔凭空立起一道屏障,听不清了。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开始逼仄,安静的空间里褚希郁存在感极强,目光如有实质,温淼想忽视都忽视不掉,一时间居然如坐针毡。
三人相顾无言,她这个时候才觉得尴尬。
她原本没想让他上车的,甚至都没想带他一起去,只是文书查验必须要核对本人的指纹,他必须要去。
本以为这个褚希郁会自己戴上面罩出来,结果他没有,真是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害的温淼现在还得想办法给自己圆回来,她战术性后仰,腰身贴合马车软座靠垫,右手一个假动作揉眉心,实际是为了躲避对面那道幽幽目光。
半晌,她刻意的咳嗽一声,放下手,正经严肃地扳着一张脸,睁眼说瞎话:“看什么看,还不是你长的太丑了,带出去都没办法给本小姐做脸,要不是觉得你皮糙肉厚,还算好用,关键时候可以替我挡刀,才不会带你呢。”
这个理由立不住脚,但温淼目前暂时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于是她开始先发制人转移话题。
“还有你也是,居然敢不听本小姐的话,不是让你日后见了我都带面具的吗?我给你的东西你都不用?
真是胆子给你养肥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简直目无尊卑,日后每天天一亮便起来给我扫雪!否则我便……嘶,我便……打你板子!打好多下,唉你听到了没?”
对面少年的长腿委屈地屈着,他鸦青色的羽睫微扇,长而细密的阴影投射在苍白的肌肤上,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无端给他增添了几分脆弱。
他越发沉寂起来,缓缓闭上眼,不反驳也不顺从,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听温淼的威胁,好像听不到一般。
温淼看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刚轻嘶一声要开始生气,眼前的人突然开口。
“我没有面具。”
褚希郁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
温淼看着他那张笑的没什么温度的脸,长舒一口气,立马转头问小圆。
小圆为难的摆摆手:“小姐,是奴婢的错,您想要的那种款式还没到手……”
昨晚倒是买回来几副,只不过温淼看了之后都不太满意,现在市面上的大都不符合她的要求。
虽然温淼说‘罢了,就这样吧’,但小圆见她对此事如此上心,以为是有什么特殊意义,也不想让她失望,便自作主张寻巧匠连夜重新打了一副,成品还没来得及送过来……
小圆也是好意,温淼不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为难人的主,当下也就没再问。
少女眨眨眼,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脑袋,哎呀,误会人家啦。
她一时无言,悄咪咪一点一点抬眼,想观察一下这人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弧度,再往上,淬不及防同少年目光相撞。
看着她下意识有些局促的脸,褚希郁的困意勉强散了些许,苍白有力的指节故意于膝盖处敲击,思绪微转,他唇角弧度不变,明明即将吐出口的是调侃的话,这人眸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的灵魂和身体被劈成了两半,眼睛是唯一能通融两者的器官,仿佛见证了说话和思考的是两个不同的人。
“小姐,我不是不好看么,怎的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