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草的芬香引入鼻间,她扫视一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院门口的一台担架上,上面正背对着她躺了一个人。
这人一直没有动静,死了一样。
仅看身形,温淼便将他认了出来。
褚希郁怎么大早上的躺在这里?周围有血腥味,他受伤了?
心头一凉,她连忙快步走上前,停下,脑海里天人交战。
系统:“你的人设说你可不能关心他。”
温淼纠结:“正文不是还没开始么,他一天没认祖归宗就一天不能算我未婚夫,剧情只要没进展到那一步我就当不知道。
再说了,我就不能等开始了再嫌弃他是个泥腿子配不上我吗,现在就当可怜可怜他,怎么样?”
系统迟疑片刻:“……好吧,但是你不能做的太过,你人设的本性就是坏了根儿的,就算是怜悯也不能太明显,我感觉,你应该扮演一个施舍狗骨头的路人,你懂吗?就是那种可怜你但蔑视你的样子。”
哇。
好形象的比喻和理解,系统放在现代真的可以考虑去当个导演。
温淼:“也行吧。”
眼前的少年早已换掉了身上那件不得体的衣裳,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半旧不新的粗布黑衫,这是府里侍卫们统一的服饰。
虽然简陋,比之先前却不知好了多少,至少温淼知道,这一款式的侍卫服里是加了夹层棉絮的。
她绕到褚希郁面前,发现他面色惨白,不是先前那种阴郁的肤色,是像纸一样的惨白。
温淼瞪大眸子,叫了他几声:“歪?你醒一醒?”
人半天没有反应,她半蹲下身,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藕臂,戳了戳他的肩膀,又很快把手缩回来。
“你用点力,他伤在后背,来之前特意被你哥交代了换过衣服,估计是怕血肉模糊的吓到你。现在血应该已经渗出一点来了,你得把他扒拉开,才能看见白色担架布上的血痕,这样才有理由给他治伤口啊。”系统无奈。
温淼:“治肯定要治啊,不过扒拉他还是算了吧,血腥味这么大,我有点害怕。”
系统好奇:“你怕什么?”
温淼:“那是人血,我哥昨天看起来那么凶,褚希郁的伤势一定特别严重,他现在这样躺在这里,你带入一下:
大马路上有人出了车祸,血次呼啦被一块黑布盖上,然后让你把他抬起来就为了看他流了多少血?换你你敢碰吗?反正我是不会碰的,我怕晚上做噩梦。
再说了,他这样明显不正常,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叫大夫呢?”
温淼是个胆子很小的现代人,纵使在古代生活了十几年,温炎也将她保护的很好,除了八年前失忆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外,温淼两辈子见过的人血,也就是鼻血了。
系统一噎,代入了一下:“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一些心里承受能力不强的现代人就算磕破一块皮流点血,他们的心跳也会加速感到害怕,更别说这荆棘鞭子伺候的伤势了,怕是都不能看。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突然又有一个新思路。
你现在和普通人不一样了,日后见血的机会肯定只多不少,我都想好了,大夫可以叫,但你也必须亲自动手给他上药。”
温淼:“什么逻辑?我不是走恶毒路线的吗,怎么还开关怀模式了?”
系统得意:“听我说,你这样做,他醒来后一定会积累一些好感度,这样等他认祖归宗,你就又能当场表演一个变脸,让他感受到在你这儿待遇从天堂到地狱!
有了落差,恶毒的人设就更好立了,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会加倍恨你!哇,我可真是个天才!”
温淼:……
它怎么一会儿一会儿的。
确认担架上的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温淼直接传了大夫,差人把他抬进自己小院儿里的西厢房。
系统此计确实有用,但她并不打算这样做,不是她狠不下这个心,主要是实在害怕。
自温家八年前那场灭门之灾发生后,她心头便蒙了一层阴翳,虽说哥哥已经带她换了宅子住,曾经的记忆也随着以前磕坏的脑袋一起尘封,可这层阴翳却没有随着时间抹去,反而愈演愈烈。
明明脑海里的血腥画面早已被遗忘,可温淼就是莫名其妙的怕,近年来更是发展到了灭了烛火便睡不着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别说让她帮忙上药了,就是看上一眼也得做一晚上噩梦。
她只是个懦弱的普通人,直面陌生人血淋淋的后背这样可怕的事情还是不要找上她了。
——
待彻底躺在西厢房的床上,房内空无一人,褚希郁缓缓睁开了眼,身体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