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修长挺拔,宛如细竹。
不那么合体的粗布麻衫着于他身,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反倒越发衬的他四肢修长。
温淼眉心一拧。
可这样的天气,他真的不会被冻死吗?穿的如此单薄,竟也看不出丝毫瑟缩颤抖之意……反观自己,都要裹成绒球了也并不如何暖和。
短了好几节的衣袖肆意从缝线处扯开,散落下来的团团丝线被轻飘飘连带着袖口衣料向上一翻,露出苍白的一小节手臂。
再往下,如何细节温淼已然看不清,只能凭借大致轮廓隐约瞧出,那只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如一块精致淡漠的白玉如意。
美中不足的是,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皆有大小不同的褐色痕迹,温淼哪怕有系统给她作弊调整视力数据,也看的模模糊糊,下意识以为他病了,生了斑点。
再细想,才发觉,那些狰狞大抵是他常年承受暴力的证明。
美玉生瑕,匿于皑皑白雪中,突兀的颜色无端让人觉得刺眼,那些褐色缠绕在一起,犹如一条条丑陋干枯的荆棘,越发显得少年羸弱……可又好像不完全是这样。
风雪越来越大,他依旧稳稳朝前走着,一步未停。
温淼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每次觉得他将要被积雪压弯了腰时,这人却又奇异的稳健,人虽孱弱,腰杆却从未见其有过半点弯度。
少顷,褚希郁微微一顿,似有所感一般,偏头抬眸,于夜风残月之中,遥遥投来一眼。
孤戾,冷寂。
强烈与脆弱交织,生机与暮气的界限混乱不明。
这当真是一种怪异的感觉。
温淼对上那双清艳的眼,下意识后退一步,踩中一块软雪,吱吱作响。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迫使她心跳漏了一拍,急忙撇开视线去查看脚下。
等再抬首,那人却徒留一抹背影。
暮色添寒,望舒照台,
千山载雪,明月薄之。
少年肩领碧华,屹立风雪催星处,一步踏陷,一步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