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裴洄把玩着手里钢笔,思绪越陷越深,那场车祸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在他的头顶,不知何时能落下。

    距离萧景行上辈子的死亡日期越来越近,他不知该如何确保万无一失的彻底规避。

    想起将军的出现和萧父的提前出狱。

    上辈子的事情都像飞驰的列车一样,向他们呼啸而来,明明是几年后的事情,却提前了。

    这不是个好预兆。

    在手中快速转动的笔仿佛能彰显裴洄的心情,急躁不安。

    裴洄敢肯定,日记是引子,那通电话也是。

    他起身,跟着记忆寻找着那本日记,纤长的手指划过书脊。

    视线蓦地一定,找到了。

    裴洄将日记抽出来细细摩挲着,看起来十分朴华无实的东西对他们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伸手翻开,上面记录着裴洄演戏中经历过的无措与反思。

    仔细翻阅着,指尖终于在某一页彻底停止,裴洄的身影仿佛隐秘于书架中,变得静默又沉闷。

    上面写着:【今天在最后一场戏里,王导说我演不出陷入爱情中的人。】

    【爱情有什么好的?我不理解……】

    裴洄视线一顿,杂乱无章的涂抹痕迹能看出持笔的人用力划去,像是为了掩盖什么。

    视线继续向下:【要不然随便找一个人试试算了。】

    裴洄呼吸陡然一滞,目光看向上面的日期。

    那是和萧景行谈恋爱的前三个月,此时他正在被萧景行追求。

    事情终于在此刻形成闭环。

    心中的自欺欺人的想法也无法再遮掩。

    真的是因为自己。

    一瞬间天崩地裂,裴洄紧咬着嘴唇,直到有洇洇血色出现也像是毫无知觉般。

    脖子上仿佛有一条阴影的绳索,紧紧的收缩着,空气逐渐的变得稀疏直到无法呼吸。

    裴洄艰难地抬起手,用力将那页日记撕下来。

    柔软的纸张变得褶皱,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不能让人窥探的内容,黑色字迹消失不见,裴洄才大口喘着气。

    脑中震震轰鸣终于消失,裴洄神经质地想,要扔掉,不能让萧景行看到。

    手中的动作无意识地将那张纸折叠,撕开。

    直到细碎的无法再撕下。

    都已经这样了,裴洄却仍然感觉不够,他像是被吸取魂魄的人,游荡到卫生间,将拼都拼不上的日记,顺着下水道冲了下去。

    裴洄的视线无法聚焦,只是没有意识的盯着洗手池里的附在洁白盆壁的水滴。

    慢慢的,水滴划过盆壁,直到消失不见,他才眨了眨眼。

    心脏好痛。

    真的是我。

    真的是我害了萧景行。

    裴洄不受控制地想,如果他没写这篇日记,上辈子没有闹脾气吊着萧景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愧疚、自责、心疼的情绪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把他吞噬了个彻底。

    脑中只出现一个想法。

    不能……绝对不能让萧景行再消失了!

    如果真的是一命换一命,那消失的只能有他。

    不知道车祸是否能避免。

    如果不能避免,他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用于应对巨大的冲击力。

    裴洄眼底闪烁着深不可见的暗光,破釜沉舟的要赢得这次胜利。

    即便是死。

    裴洄深呼吸几口,平复心情,不断回忆直面真相后的刺激着大脑,他感觉自己有些昏沉。

    时间转瞬即逝,裴洄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久时间了。

    他需要尽快处理好。

    裴洄打开水龙头,捧着一把冷水洗了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直到看不出任何异样,裴洄才开门出去,他拿起身份证,对着窝在沙发上的萧景行说:“我要出去一下。”

    萧景行敏锐的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怎么了?”

    他没想到萧景行会问,大脑慢了一拍,灵魂好像被抽了出去,脑中阵阵翁鸣,模模糊糊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裴洄视线闪烁:“我有点事。”

    萧景行盯着裴洄看了一会儿,没再继续追问,语气有些随意道:“嗯,你去吧。”

    裴洄转身要走,萧景行抓住裴洄的手腕,不知何时萧景行坐了起来,裴洄停下脚步,感受到身后人的体温,不禁鼻头一酸。

    萧景行轻轻晃了晃裴洄的手,语气像是在撒娇:“早点回来。”

    裴洄点头,像以前一样无声应允着萧景行的话。

    手腕的桎梏消失了,裴洄快步走到门口,在那里停了好一会儿。

    萧景行正想问“怎么了”的时候,裴洄猛地转过身,走到萧景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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