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她片刻,越千洲将食盒轻放在桌上,吹灭塌边的灯。
宋寒枝单薄的寝衣外只披了件披风,现下侧躺在榻上,披风滑开,露出颈口一片雪白。文书散在她恬静的脸边,几缕青丝落在纸上,像画笔勾出的痕迹。
他躬身去拿她脸边的文书,手指刚触碰到边缘便被一把抓住。
宋寒枝眼睛迷蒙着睁开一条缝隙,瞧见他的脸又安然阖上眼,手却没放,柔软的指腹在他掌心结痂的疤痕上摸过,嘴里嘟囔着什么。
越千洲微微侧耳,听她似乎在说:“怎么这么慢……”
他唰地将手抽出,冷脸扯过旁边的裘褥,算不上轻柔地展开扔在宋寒枝身上,连带着将人脑袋也闷进去。
沉默半晌,他走到门边,在门上轻敲了两声。
一道黑影带着肃杀血腥气出现,在他身前跪下。
“布防外推。”越千洲垂眼看着他,眉眼微冷道:“再让人闯进内院,你自去暗阁领罚。”
“是。”
……
转眼半月过去。
是日清明,宋寒枝难得回了趟宋府。
她凭空出现在院里时,灵双简直以为见鬼了。
这段日子,她谨遵老爷的命令,对外只说小姐在养病。每天院门紧闭,送膳送药,假装里面有人。每次有人询问起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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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病情,她都应付得心惊胆颤的。
总算等到宋寒枝回来,二人大剌剌的走出院门,立时引得府中议论。
宋寒枝恍若未闻,直奔祠堂而去。
她这次回府是为了祭拜生母。
迁坟的事本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只等择日动土。却不想她自己被困在了御都,动弹不得。
况且,她也没想好该怎么安置。
牌位孤零零地落在主神台侧面,好似从来不属于此处。宋寒枝手指缓缓拂拭而过,见上面刻着“宋门孙氏神主”几字,眼中掠过一丝冷嘲。
“您肯定不喜欢吧?”
宋寒枝将牌位放回原处,取了香点燃。她伫立在原处,盯着牌位,像是透过冰冷木牌望见了那位鲜活美丽的女子。
她定然不姓孙,也非宋门之妻,不该与宋明合龛。
宋寒枝想在砚山为她立一个新牌位,却不知牌位上该写什么,更不知她想不想去砚山,有没有自己想回的家?
宋寒枝脑子里又响起那道苍老的声音,素来温和的调子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一字一顿:
“不忘前尘往事者,逐出山门。”
砚山第三戒,她曾在砚山的木屋里默写过千百遍,曾在坟前夸下海口,说往事如烟,她只做她的砚山山主。
可因为嵇甜之事,她还是来了御都,又因为赐婚,介入了虞国皇权之争。
御都,蛊术,长生血,她娘亲的来历,卫老头的死……所有的一切像是活的,以一种挑衅的姿态在撩拨着她,让她无数次想冲上前将往事尽根拔出。
香灰断落在手上,余热将她灼醒,她长舒了口气,开始揖拜。
“再等等吧。”她眉眼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