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恶犬
    鄢王府一道黑影如飞鸟掠过,眨眼间翻进一间屋中。

    屋内灯火明亮,黑影落地,朝着案牍的方向单膝跪地,“主子。”

    见他空手而归,越千洲知事情不顺,放下手中案卷。

    “主子,属下一路跟到临县,那人却在半道上突然呕血死了。”李央一直寸步不离,却还是出了大漏子,阴着脸道:“尸体已经让人运回,明日便至。属下办事不力,辜负了主子信任,请主子责罚!”

    他双唇紧闭崩成一条线,脸颊微微嘟起,强撑起视死如归的架势。

    越千洲面色不动,手指敲在卷宗上。

    呕血而亡……与张淮一样的死法。

    押送张淮的足有一千兵马。夜枭暗子开路,千骑护送。可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喉头一哽,死在了囚车之中。

    今日亦是如此。

    李央年纪虽小,轻功却少有能及者。连他跟着都能叫人灭了口,这背后之人本事不小。

    回御都那日,城郊刺杀,他故意放走了三成人马,就是想顺藤摸瓜找到幕后操手。

    要在御都近郊藏住三四百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好的办法是将人分散藏入军中。

    越千洲故意想留条口子,所以对外夜枭卫没有插手这案子。

    但许是三衙的人咬得紧,幕后之人最终还是没有冒这个险,甚至没有再联络过逃出的那批人。

    那三四百人扮做蛊神教教众,缩在了城外一处据点。

    几百人的衣食必然不是一个小据点能长时间支撑的。于是刀疤脸的身份布局了半月,又让宋寒枝做饵……

    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越千洲沉默半晌,拿起桌上的一卷文书扔过去,“既然回来了,去东宫接人吧。”

    这意思是没打算追责于他了。

    李央喜滋滋地接住文书,站起身来。他性子跳脱,逃掉一顿鞭子,脸上不由得扬起笑,“接谁啊?”

    “周梨。”越千洲从旁边的托盘中捡了两粒梅干扔进嘴里,“白日里我怕打草惊蛇,让他拦住了唐钧身边那些废物。这不,张皓那老匹夫将人扣在东宫不让走了。”

    本想用唐钧探探太子一党的反应……

    越千洲咀嚼的动作放缓,扫了眼塌边的空药碗,又很快垂下眼。

    “周梨是欠收拾。”李央幸灾乐祸,将文书一卷别在腰间,嘀咕道:“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夜枭八卫之一,定安郡王再是心疼孙子,也不至于如此不留情面吧?”

    越千洲哼笑,“他哪里是心疼唐钧?”

    东宫

    唐钧一进门就被人捆了,结结实实吊起来挂在院中。

    张皓武将出身,平日里爱着劲装打扮,满身筋肉虬结,鼓鼓囊囊地撑着衣服。他目光精炼如刀,坐在大堂的椅子上像一座小山。

    “外公……外公,我今日差点连小命儿都丢了,一点身外之物就别计较了吧……”唐钧嘴上求饶,可怜巴巴地冲着立在一旁的明光等人求救。一众护卫却目不斜视,近处的护卫还很有眼力劲儿地将鞭子递过去。

    张皓起身,手中的鞭子舞得啪啪响,慢悠悠地朝着太子走去,“你也知道小命儿差点丢了?啊?”鞭子啪地一声,毫不留情抽在他屁股上,痛得唐钧全身一缩,嗷嗷叫唤。

    张皓手上却不停,几鞭下去唐钧就扛不住了,硬着头皮喊道:“老头儿,这可是东宫,我都封太子了!你还敢如此不给我脸面!”

    “嘿!”张皓一听抽得更来劲儿,抖着胡子骂道:“你这臭小子整日里正事不做,只知道去万珍楼混吃胡闹也就罢了。但老子万珍楼的三成红股你说验就验,一眨眼的功夫家底儿给输出去了小半!你还跟我谈脸面?”

    “关我什么事?掌柜自己愿意拿出红股的!”唐钧叫冤没叫两句背上又挨了两下。

    “他愿意拿出红股,你就要验吗?”张皓气得吹胡子瞪眼,呼啦几下抽陀螺似的,边打边骂,“要不是知道你是少东家,谁敢真让人验了红股当赌资?”

    “王爷消消气。魏公子也说此事不赖殿下,他会帮着追回红股的。”明光看他怒气上头,在一旁小声劝说道,“况且今日殿下也受惊了,不如先揭过此事,等查清楚那人的来路再说。”

    张皓冷哼,瞥了眼扶刀立于右侧的男人,将鞭子扔开,又坐回椅子上,腿一翘,意有所指道:“还查什么来路?”

    右侧男子身着黑色锦衣,站得笔直。袍子上用银线绣着夜枭图案,惟妙惟肖。他左眼上有道疤痕,连带眉毛也断了一截,浓眉配上细长的眼睛,阴鸷得有些凶。

    周梨,夜枭卫镇刑使,主管诏狱审讯,听闻喜好拆筋扒骨,活食人心,手段毒辣,是夜枭八卫中最臭名昭著的存在。

    从入府开始他便是这般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张皓越看越气,指着明光等人阴阳怪气道:“一群没用的东西,十几个人吃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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